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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第2页）

于是，琴灵决定去寻灵珠子。

穿过回廊，远远听见一阵笑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其间夹杂他刚刚熟悉的声线。

是灵珠子。

琴灵的心一跳。

他咬牙，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满室生春。

七八位仙子或坐或卧，环肥燕瘦，将一个人团团簇拥在中央。有的持着梳篦，有的捧着胭脂盒，有的拈着几支步摇在灵珠子发髻边比划，嬉闹调笑着。

她们中间的灵珠子披红挂绿，坐在一张宽大的榻上，腰间系了金线织花的宫绦，手腕套着好几只粗细不一的玉镯，叮铃当啷响。

堆在旁人身上大约是艳俗了，于他却意外地妥帖。

听见推门声，满屋的仙子齐刷刷转过头。

琴灵顶着各色目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琴灵见过各位仙子。冒昧打扰，还请仙子们恕罪。”

“灵珠子大人，天色不早了。伏羲尊上已在卦台山等候多时，可否请大人随我先去卦台山复命？”

灵珠子说了声“好”，从锦绣堆走出。

仙子们没有挽留，只是有几个年纪小的偷偷拿团扇掩着嘴笑，互相咬耳朵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人去了正殿，向女娲娘娘拜别。

灵珠子站在殿内，一袭花哨繁复的装扮格外扎眼。

“怎么又去胡闹了？”女娲的声音依然柔和，“上回不是同你说过，那些仙子们是来娲皇宫议事的，你倒好，每回都把人拐到寝房给自己打扮……”

灵珠子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浓妆艳抹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愧色。

女娲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揉了揉额角，对琴灵说道：“琴灵，你先去卦台山通禀一声。我想让灵珠子在娲皇宫与卦台山各住一段时日，一则让他和你们多亲近亲近，二则我也能得些清静。”

她说到“清静”两字，意味深长地扫了灵珠子一眼：“看看伏羲是什么意思，愿不愿意收这个不省心的小子到他山上住几日。”

琴灵恭敬应声：“是，琴灵遵命。琴灵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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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云路上，谁也没有开口。

琴灵走在略前半步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时不时地往旁边飘。

灵珠子顶着满头珠翠，叮叮当当地响。

琴灵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大人——在下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灵珠子闻言侧过头：“问。”

“大人为何、为何做这般装扮？既为男儿之身，为何不穿男子的衣裳？”

“娲皇宫除了我，就只有女娲娘娘和仙子们。我看她们都是这样装扮的。既然大家都是这样穿，我便这样穿了。有什么问题么？”

灵珠子说着，视线在琴灵身上挪了一圈。

白袍、黑靴，银发高高束成马尾，浑身没有半件多余的装饰。

确实和自己不同。

琴灵想了想，道：“凡间有云，男子须竖冠长衫，女子着裙裾钗环。大人既身为男子，自然要遵循男子的规矩，方不失体统。”

灵珠子听完，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不过是遮蔽身体的衣物，何必有这么规矩。人生于天地之间，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去。”

“男子穿什么，女子穿什么，都是后人强加上去的条条框框，与衣物本身何干？”

琴灵被问得一愣。

卦台山刚化形时，他赤身露体地藏于雪地，是伏羲将他刨出来，一点一点地教他认字、说话，以及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学得很认真，从没有质疑过这些规矩的对错。

可现在听了灵珠子的话，他觉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