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子的目光飘忽了一瞬,投向远处的街景。
街边有株老槐,几只麻雀蹲在上头,缩着脖子。
他假意欣赏着这幅毫无看头的冬景,轻飘飘地换了个话题:“龙蛋怎么办?我们出门去,谁看着它?”
“崽崽可以和混天绫自己在家。”敖丙声音闷在厚厚的布料,有些含糊,“毕竟画皮鬼的事情有问题,还是不要带着孩子涉险。”
他犹豫了片刻,想着要不要将画皮鬼临收进葫芦前说的那个“庙”字告诉灵珠子。
哪吒旁的事一概懒得理会,大概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
而且恶鬼专程看的是他,用的也是他才能理解的方式,他若不说,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敖丙想了想,决定告诉灵珠子。
结果他一转头,却看见灵珠子摆弄着他斗篷领口上蓬松的毛。
灵珠子的手指在绒毛间拨来拨去,仿佛在逗一只睡着的小兽,玩得不亦乐乎:“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么厚。现在裹成这个样子,看着圆滚滚的,倒是很可爱。”
敖丙无奈地闭上了嘴。
他把斗篷领子从灵珠子手里抽回来,理了理被揉乱的毛边,心想这人果然不会老实探案。
哪吒办案的时候也总走神,可好歹还会搭把手。
灵珠子倒好,满眼都是他穿了什么、胖了瘦了、圆了扁了,哪里还有心思分给画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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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了门。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午后出门的人渐渐多起来。
敖丙和灵珠子并肩走在街上。
敖丙行动颇为笨拙,收不回去的尾巴藏在衣料之下,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身后摆动,披风被顶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灵珠子走在他身侧,步子放得很慢,迁就着龙儿的速度。
突然,灵珠子直直地看向东方。
“那里有异常。”
敖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入目只有一片低矮的屋顶和远处灰蒙蒙的山影,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他支着脑袋眯着眼瞧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那是青帝庙的方向。”
灵珠子没有收回目光:“我们去一遭吧。”
敖丙蹙眉,思索起画皮鬼的事。
青帝庙是恶鬼频繁出没的地方,两相印证之下,其中必有隐情。
“道明那边若是有新的发现,咱们不在,怕是不太好。”
灵珠子听了他的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敖丙思索片刻,又道:“不如我们分开走吧。你去查看青帝庙,我去找他们问话,一个时辰后还在此处会合。”
灵珠子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敖丙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为何不行?”
灵珠子也发觉自己方才两个字说得太急了,放缓几分语气:“之前你我从未分开行动过。”
卦台山下的诀别,他站在紧闭的洞府门前等了很久很久,久到雪水浸透他的鞋底……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唯一一次分头行动后,他们再也见不了面。
灵珠子等了千年,才等到今日。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