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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楚（第3页）

“本神知道了。这也是你们家积攒了善缘，善有善报，所以血脉才能得以延续至今。香火我收下了。不过——”

“我不太喜欢‘李’这个姓。你可以叫回自己原本的名字。”

李仲，不，已经是史仲了，他又叩了一个响头：“小人铭记大神教诲！从今日起，小人改回本姓，生生世世不忘大神恩德！”

敖丙扯住灵珠子的衣袖：“不可以让老者这样叩拜，不好的。他年纪那么大了，跪在地上磕头，你是要折寿的。”

灵珠子翻过被龙儿攥着衣袖的手，反握住对方的指尖：“如若封神成仙，会有自己的庙宇，来往信众男女老少都有，难道都要因着年龄便不让他们跪拜了？再者——”

“我已经一千多岁了。论起年岁来，我才是那个‘老者’吧。”

敖丙无话反驳。

灵珠子说得对，他一千八百岁，史仲不过是个凡人，满打满算活了六十年。

谁才是真正的“老者”，还真不好说。

顶着龙儿的视线，灵珠子走到了史仲面前，轻轻巧巧扶他起来。

史仲站起身，两行老泪沿着沟壑遍布的面颊淌下来。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还那样冒犯大神，说了那些不敬的话，实在是——实在是罪该万死。”

灵珠子摆了摆手：“无妨。相识即是缘分，不必介怀。”

道明阴沉地站在角落里。

他拄着桃木剑，一双眼睛藏在压低的眉骨下，看不清情绪。

昆仑山。

它象征着正统和秩序，是修仙者向往的终极圣地，地位甚至超越了天庭。

道明一生的梦想，就是得道成仙。

他从小听村里的老人说，昆仑山上住着神仙，神仙们腾云驾雾、长生不老，挥一挥手能移山填海。

道明七岁那年学着画符，十二岁背着行囊寻仙访道，最后在一座破庙里病倒了，被一个过路的货郎背回翠屏乡。

他才知道，阐教注重根行与出身。

没有仙缘的人，即便天赋再高、心再诚，也只能碌碌无为地老死在凡尘之中。

而现在，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昆仑通行令，却被他指着鼻子骂作“毛头小子”的少年随手掏了出来，扔在他的面前。

他活了五十年，画了五十年的符，念了五十年的咒，到头来连昆仑山的山门都没见着。

人家生来在昆仑，生来便是神仙。

……

灵珠子长身玉立，神采冷峭，乌发不簪不冠，用一根赤色发带系了，身着一袭红衣，灼灼然似烈火裁成，通身的仙家气派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

敖丙看着看着，觉得这身姿颇为眼熟。

他搜寻模模糊糊的记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道明还想再说些什么。

灵珠子察觉了，火尖枪往地上一顿，枪尾触地，地面添了些裂纹，纵横交错，仿佛巨大的蛛网。

院子里霎时噤若寒蝉。

众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方才吵吵嚷嚷的王伟也缩了回去，躲进人群后方。

敖丙看着这一幕，终于反应过来灵珠子像谁了。

……像杨戬。

灵珠子现在的模样，像极了杨戬。

他默默地想，大约天地间的翘楚，都是一脉相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