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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楚（第2页）

“如今恶鬼已被俘，若是再不尽快处理，恐生事端啊！”

敖丙不明白道明为何变了态度，尝试争取：“王升遇害，他的夫人陈氏是至亲，也是苦主。恶鬼如何处置，不如让王升的夫人来做决定。”

陈笑丽被点了名：“民妇陈笑丽，谢过大人体恤。民妇想知道，王升为何而死，被谁所害，其中有什么隐情。”

“若是稀里糊涂地报了仇，杀了一个该杀的，却放过了不该放的，民妇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见夫君。”

王伟瞪着陈笑丽，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你一介妇人，凭什么做主？自己的夫君死于非命，居然不是想着报仇，而是要给凶手机会？你到底是哪边的人？你是不是早就巴不得我哥哥死了？”

人声嗡嗡嗡地围着灵珠子转，他终于忍无可忍，眉头一压：“都闭嘴。”

掌心凝聚流火，幻化出一杆长枪。

他随手一掷，火尖枪破空而出，钉入了院中石凳的正中央。

石凳咔嚓裂开，碎块飞溅。

满院的人都被这一手镇住了，个个瞪大了眼睛。

灵珠子屈起五指，火尖枪“铮”得从石凳上飞回他掌心，流火散去，化作点点金芒。

他环视了一圈，见众人都不再作声了，才继续说道：“我乃昆仑弟子，奉命来翠屏乡调查事务。既然你们争论不休，不如就由我看守这恶鬼，你们去查清真相。”

“谁是谁非，等查明白了再说。如何？”

院子里静了片刻。

李仲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灵珠子，惊讶地开口：“传闻‘三界神仙尽出昆仑’，你当真是阐教子弟？”

灵珠子语气散漫得很：“信不信随你。”

“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道明问。

灵珠子探入豹皮囊，摸出一枚腰牌，随手丢给了道明。

青绿色的玉牌，正面刻着一座殿宇的图样，重楼叠阁，门楣上是三个篆字“玉虚宫”。

反面刻着两个字，瞧着是一个名字。

道明看清，手指抖了抖，险些把腰牌掉在地上。他咽了口唾沫，凑到李仲耳边：“这腰牌上刻的，是‘哪吒’。”

李仲一把夺过腰牌，翻来覆去地查验。

正面，玉虚宫。反面，哪吒。

他看了看火尖枪，赤红的枪身、金叶的护手，形制他在画本上见过，是中坛元帅哪吒的成名兵器，天下只此一杆，别无分号。

李仲的表情经历了春夏秋冬，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变幻。

然后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李仲，不知中坛元帅驾到，还请元帅恕罪！元帅恕罪！”

敖丙冷不防被震得浑身一激灵，藏在斗篷下的龙尾竖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按住尾巴，一点点收回原位。

幸而在禁仙咒的作用下，一切不合理的异象在凡人眼中都会被自然而然地和谐过去。

敖丙想要扶起李仲：“您快起来，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

若是换作道明跪在面前，他万万不敢去扶，那道长老虽年过半百，一双眼睛却毒得很，方才围着灵珠子转了那几圈，分明瞧出了什么不对。

但李仲不一样。

敖丙虽然和这位老大夫相识不过数日，可这人待他的好却实实在在。

李仲不肯起。

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结结实实地往下一拜，额头触地：“感念大神救过我家先祖！若非大神相救，我太太太爷爷那日必定葬身蛇腹，哪有我李家今日？为报恩德，祖上遂发愿世代供奉，举族改姓‘李’，以感神恩。”

“这恩情，我李家记了整整五代人，代代相传，不敢有一日或忘。今日得见大神真容，小人便是即刻死了，也瞑目了！”

敖丙拽了半天，李仲依然纹丝不动。

龙尾又不听话地想要翘起来，他一边按着尾巴一边扶着李仲，求助的目光投向灵珠子。

灵珠子猜到了“中坛元帅”大约是他转世后的封号，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仲，好整以暇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