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宜温温静静配合着大夫给自己切脉。
“如今吃的是个什么药方?”邹太医问道。
徽宜说:“方子在家中,只能明日给你瞧了。”
桓安却道:“天色晚了,不如现在回去。”
徽宜摇头,“我不回去,你们先走吧。”
说着话,便又饮了一盏酒。
她脸色已经泛出微微的酡红,朗月之下,面如桃花,桓安看出她似乎有些醉了,再次说道:“天色晚了,该回去了。”
徽宜不耐烦地微微颦眉,“你管我做什么?我今日要通宵达旦。”
桓安皱眉,不欲叫邹太医看到徽宜这副模样,便示意他先走一步。
亭中只剩了桓安和徽宜两人,女郎仍旧端着酒盏,托腮瞧着天边的朗月,忽然眼眸一低,眼泪似两颗水晶珠子沿着她酡红的脸颊滚落。
桓安眉心一紧,站起身,想要去夺下她酒盏,叫她不要借酒浇愁了。
他去夺那酒盏,徽宜没有放手,抬眸望向他,呆呆愣愣了片刻,忽然说:“平章,你何时来的?”
桓安眉心皱得愈紧,想要说:“我不是陆恒。”
还未开口,见徽宜眼眸又是一低,又有两颗水晶珠子落了下去。
“平章,你可知我多想你……”
桓安捏着那酒盏,不过微一用力,那酒盏就碎了,他却没有再说那句否认的话,只是把酒盏碎片收拾了扔到渣斗里,说道:“你醉了,早些休息。”便转身打算离开。
“平章……”
女郎温柔绵软的声音又在身后这样唤他。
桓安已是眉心深锁,攥了攥拳头,忍下想要回头叫她看清楚的盛怒,抬步离开。
“平章……”
桓安听出,身后的女郎概是为了追他站起身来,他转身,见她软绵绵地路都走不直了,一双眼睛若含秋水深深望着他,跌跌撞撞朝他走来。
桓安本能地折返回去,托住她手臂免她摔倒。
徽宜却就势抬起双手勾住他脖颈,软绵绵贴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你为什么才来就要走?你知不知道,我梦见你许多日了?”
“许多日?”桓安的眉心自女郎那句“平章”出口,就再没有舒展过,此刻说出来的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徽宜点头,一面抬手去揉开他的眉心,一面说:“许多日了,你从来不会对我皱眉的,今日是怎么了?”
桓安抓着女郎手从自己眉宇上移开,复皱眉望她,“你醉了,回去休息。”
再次转身要去交待船家返程。
徽宜绵软的身子又搭在了他结实的脊背上,纤弱的手臂向前伸着环住了他的腰。
“平章,别走……”
桓安抓着她手臂从自己腰间拿开,转身面对她叫她看清楚自己,“我不是陆恒!”
他皱紧眉头,沉沉告诉她。
徽宜也颦了颦眉,“我们相见不易,你要和我吵架么?”
桓安愣住,这一刻,她有没有认清楚他到底是谁?陆恒与她相见不易,他就容易么?他明明守她那么近,却也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她,她总是躲着他避着他,从来没有像今日……
她所有的留连纠缠,都是给陆恒的么?
桓安思量间,忽觉唇上一凉,竟是徽宜吻了过来。她嘴唇有些凉,还带着一股酒气,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桓安身子一僵,像被施了定海神针无法动弹了。她轻松挣开手臂,转而去托着他的脸,再次柔软地说:“平章,我们相见不易,真的要吵架么?”
桓安眉宇紧了紧,她已经又勾住他脖颈,仰头望着他,半是撒娇,半是驯服的命令,“抱我,进去。”
桓安皱紧眉望她,虽已将她拦腰抱在怀中,却是抗拒地不肯听她的进那舱室。
徽宜伸出一指,轻轻挑动拨弄着他的衣襟,在他胸膛紧实的肌肤上打着圈圈,“平章,快些嘛……”
桓安抗拒着,抬步进了那舱室,把人放在榻上就要走,又被她踢来的绣花鞋砸在眼前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