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放在往常,徽宜不会赶妹妹出去,只是今日……那褥子上一大片湿濡,若叫徽华瞧见了,她必定要细问。
“我饿了,你去叫人备饭,我一会儿起来就要吃。”徽宜寻了个说辞。
徽华却道:“我早吩咐了,你快起床吧。”
说罢,又盯着徽宜面庞细瞧,从她红润的脸颊瞧到白皙的脖子,自然而然就看到了她脖子上樱桃般大小不一的痕迹。
“阿姊……”徽华以前见过那红痕,也好奇过,还自己去查过缘由,已经知道地比较清楚了。
她讶异了片刻后,笑着悄声道:“阿姊,你想通了?”
徽宜知道妹妹撞破了何事,羞臊地推开她,起身穿衣,解释道:“你别去质问阿恪,昨夜是我醉酒,是个意外。”
徽华嘻嘻一笑,又凑去徽宜身旁,“阿姊,我又不傻,怎么会去问他这种事。”
“不过……”徽华坏坏地笑了下,“他伺候得好不好?没叫你难受吧?”
徽华还没来得及寻到秘戏图给慕容恪观摩,不知他有没有无师自通的能耐。
徽宜不答这话,穿好衣裳就坐去镜前梳妆,一面通发一面对妹妹说:“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以后在阿恪面前,不要用这个词儿。他到底是个血性男儿,与你我为仆只不过一时失意,咱们不能这般伤他尊严。”
徽宜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下意识就为慕容恪说话的态度,还有她至今红润的脸色,眼尾若有似无的笑意,以及,她能在睡榻上赖到这个时候……徽华便知晓,她昨夜一定是愉悦欢畅的。
“看来他伺候得很好,”徽华笑道:“我赏他两个银锭去。”
徽华说着就要出去,徽宜急忙叫住她,“回来!”
徽华扭头:“怎么了阿姊,嫌少,那我再加两个?”
徽宜轻轻叹了口气,招呼妹妹近前坐,耐心说道:“你给他银锭,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卖身卖色的?”
徽华道:“那不然呢,阿姊你难道对他存着别的心思?”
徽宜摇头,“我对他没有任何心思,只是你这样做不妥,你现在给他银锭,定会叫他觉得咱们是在羞辱他,他应当不会留在这里太久了,等他走的时候,咱们给他一笔丰厚的盘缠,叫他以后安身立命用,如此,既保全了他的颜面,也表了我的谢意。”
徽华觉得有理,便歇了心思重新坐回去,徽宜又道:“不过,也该叫他知道,我对他有些愧疚。”
“愧疚?”徽华并不知其中细节,奇怪道:“阿姊,是他同意的,你愧疚什么?”
徽宜没有再说更多,只是道:“你别管了,一会儿叫个裁缝来给阿恪量下身量,给他裁几身衣裳,以后,不要叫他穿仆奴的衣裳了,阿玠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想了想,又说:“一会儿,我带着他先去成衣铺里挑一身衣裳吧。”
刚发生了这种事,徽宜想,自己总得有所表示,安抚一下慕容恪被当成陆恒的怨气。
···
“郎主,沈夫人回来了。”
傍晚时,林伽才来禀报。
桓安叫人去请邹太医,想到徽宜竟在外耽搁了一日,忍不住问道:“她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伽虽觉得这才傍晚,并不算很晚,还是没敢多言,如实道:“听说沈夫人去了趟成衣铺,在里面耽搁了很久。”
桓安闻言,并未多想,恰巧此时邹太医到了,他便领着人去了东宅。
是慕容恪领着他们往厅堂去给徽宜诊脉,桓安一眼便看出,慕容恪穿了一身新衣。
桓安虽对绫罗绢帛之事不甚了解,却还是一眼看出慕容恪那身新衣的料子和他的差不多,式样也得体,还配戴着一条青玉腰带,整个人一下子便有了吐谷浑王子的气度。
桓安想起,徽宜去了成衣铺子,还在里面耽搁了许久。所以慕容恪这身衣裳,是徽宜为他挑的?想来慕容恪一个草原糙汉,哪里懂得如何穿衣搭配?且他从新衣到腰带,应当需要不少钱,也是徽宜给他买的?
徽宜为何突然对慕容恪这般用心?莫不是猜到了他的身份,便想提前与他些恩惠好处,日后也好做个依托?
她若是这般心思,倒也无可厚非。
桓安心有思量,面色无波,进了厅堂见到徽宜已在桌案旁坐着,她看见他,目光依旧从容,没有半点慌乱闪避抑或羞涩,好似已经完全忘了昨夜的放纵。
“有劳节帅费心。”她又像往常一样,和他客气生疏地说着话。
桓安抿抿唇,心中不满她的翻脸不认人,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问,也只能和她一样,像平常淡漠地微颔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