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太医给徽宜切脉,默了会儿,惊喜地“咦”了声,“这脉象和昨日大不一样,昨日还有些淤滞不行,今日就像一股涓涓细流,平稳流畅。”
他看向徽宜:“沈夫人今日是吃了什么药剂?”
徽宜今日在外留连,还没有来得及用药,心知应是昨夜放纵的缘故,笑了笑,下意识看向慕容恪一眼,说:“阿恪,把我正在吃的药方拿来。”
慕容恪很快就拿来了药方交给邹太医,徽宜又笑着望他一眼,才收回目光看向邹太医。
这情景并不显眼,但桓安还是灵敏地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她为何时不时地就要看慕容恪?桓安进门至今,除了一开始的淡漠对视,她再没有对他瞧过来一眼,反是对慕容恪,只这一会儿功夫,她已经瞧了他好几眼。
她亲自给慕容恪挑选新衣裳,把人装扮的气度不凡、仪表堂堂,又这般有意无意地含笑望他,到底是何意思?
她怎么不顾念半点昨夜的情分,怎么不看看他?莫不是在怪他不辞而别?
桓安凝神思量,没有听见邹太医后面说了哪些话,只等邹太医站起身要走才回转神思,问道:“她怎么样?可能根治?”
邹太医方才已经和徽宜说过病情,也新开了方子,是以桓安这般问,堂上众人便都朝他望了过来,显是在奇怪他方才竟没听见。
邹太医连忙又说了一遍:“沈夫人亏损过重,虚不受补,还是得阴阳和合,有补有疏,或许能有所好转。”
桓安不解这些医理,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便问:“就是能治好?”
邹太医并不愿说得太过确定,但被桓安这般问,也不好再模凌两可,遂道:“我尽力试试。”
桓安微微颔首,这才和邹太医一起出门。
身后,徽宜并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示意徽华代她送客。
桓安行至厅堂门口,又顿住脚步,让邹太医先行一步,转而对徽宜道:“我有话跟你说。”
他没有再生疏客气地叫她“沈夫人”,只是望了望徽华和慕容恪,示意徽宜借一步说话。
徽宜根本不知他是何心思,只不想与他再多牵连,遂并不允他单独说话的意思,道:“节帅有什么话,在这里说罢。”
桓安皱皱眉,若是能在这里说,他又何须叫她借一步?
桓安又去看徽华和慕容恪,想叫他们避出去,但两人像徽宜的左右护法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作没有明白桓安的意思。
“你果真要在这里说?”桓安看向徽宜,刻意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徽宜微微颦眉,越发倔犟道:“就在这里说。”
桓安抿直唇瓣,深深望着徽宜。
想她能任性,他却不能真的叫她当众难堪,想了想,说道:“我做下的事,我认,也绝不会逃避,我定给你一个交待。”
他想告诉她,他昨夜不辞而别,不是想逃避,他一定会负责到底,这样的话,她必然是能听懂的。
徽宜却以为,他还是在说她的病情,以为他说的交待就是请邹太医从长安过来给她治病,遂也没有拒绝,说道:“节帅有心了。”
桓安这才放心的走了。
···
徽华听了邹太医的话,越觉得阴阳和合之事对阿姊的病大有助益,当晚便又支开阿姊房中所有婢子,叫慕容恪亲自端着药送去阿姊闺房。
徽宜自是立即就明白了徽华的用意,只是她昨夜醉酒,今夜却十分清醒,行不来昨夜那般放纵的事,便只是规规矩矩的喝药。
而慕容恪也只是远远看着她喝药,等她喝罢药,照常递来两颗蜜饯,等她吃完蜜饯,便像从前端着空药碗走了。
徽宜没有开口留人。
徽华听说慕容恪不过一刻钟就走了,立即赶来阿姊闺房,“阿姊,怎么回事,你今晚不用他么?”
徽宜羞臊地瞪妹妹一眼,没有说话。
徽华知晓阿姊性子内敛,想她定是不好意思,说道:“那个太医不是说了,要有补有疏才行,光补不疏,效用不大。”
徽宜道:“邹太医未必就是那个意思,我瞧他换了方子,也许有补有疏说的是药剂。”
徽华摇头,不认同这话:“肯定就是这个意思,不然阿姊你的脉象怎么会和昨夜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