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定,桓安又转身出了茶肆,见徽宜也刚刚从药铺出来,她并没有留意这厢,也未看见他,兀自朝坊门走去。
桓安想要追上去质问,但追上去之后呢,徽宜若实话告诉他,他该怎么反应?他而今的愤怒已经积压在心?了,他不想也不能当众与她吵架给她难堪,但他不确定在知晓了徽宜的答案后,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当作无事发生。
陆恒就在长安,徽宜对他居处知道得如此详细,他们此前就见过么?为何他一无所知。
她怎么会知道陆恒生了什么病,怎么会知道要抓什么药?原来她那般谨慎认真地分辨药材,不是为她自己,是为陆恒。
桓安思量之际,已经不见了徽宜的人影。他折返去了那间药铺,叫人把方才徽宜抓的药重新抓了一遍,问那药郎:“这些药是治什么病的?”
药郎道是解酒毒、滋养脾胃之属。
桓安冷冷哼了声,这种药都需要徽宜亲自来抓么?陆恒身旁什么人没有,非要徽宜亲自来抓?
她甚至还给陆恒写了一封信,不知信中该是温言软语地劝陆恒好好吃药,好好养病……
“郎君,这些药都包起来?”药郎问。
“不要了。”桓安转身出门。
出了门?,又顿住脚步,思量片刻,再次折返对那药郎道:“包起来,送到晋昌坊十字街西北陆家商队,陆恒那里。”
···
桓安离开药铺,哪儿也没去,径直回了定国公府。
徽宜正在书案前打算盘,瞧见桓安回来,没有像往常置若罔闻,却也没有立即起身相迎,手下仍然打着算盘,微微抬眼看了看他。
想桓安那般傲骨,既瞒着被革职一事,也未去祖母面前说什么,定是不想叫人知晓,她若盲目可怜他,询问他,说不定适得其反。
徽宜便又收回目光,仍像往常不慌不忙地做完了手中事,才起身坐去桓安对面喝茶。
“今日……”
两人同时开?,有意问一问对方今日是否一切都好。
声音撞在一处,两人又同时收声,默了会儿,桓安道:“你先说。”
徽宜便问:“你今日还是去了衙署么?”
桓安点头。
徽宜虽知他撒谎,却什么都没有说,继续问了句:“一切都还顺利?”
桓安照旧点头,徽宜微微颔首,温温喝着茶,不再说话了。
“你呢,今日去了哪里?”桓安看着徽宜低敛着望着茶水的眼眸,这样问道。
徽宜道:“去寻祖母说了会儿话,后来又去了茶肆喝茶。”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桓安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再说旁的话。
“哦。”
桓安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字,什么都没再追问,拿了一卷书来看。
徽宜喝了几盏茶,便又坐去书案旁看账目算本钱。
两人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地各做各事,一直到入寝。
桓安没有主动,徽宜亦没有表露任何想法,在榻上平躺了一会儿,翻身面向里侧。
不想她才翻过身去,肩上就盖过来一只大掌,掰着她又叫她仰面躺了回去,一副结实的身躯覆压过来。
他没有像往常惯用的法子去亲她的脖颈,一面去着她的寝衣,一面在她唇上亲吻。
桓安从前会给她留着一件小衣,但这回没有,她很快就在他手中变得赤诚无比,一件都没有给她留。
却也完全不冷,反倒因为没有了衣裳的阻隔,他滚烫的热量都可以直接从交织相贴的肌肤里传导进她的身体里。
他亲着她的唇,不似亲她脖颈时如循规蹈矩地盖官印,他现下毫无章法,似乎一切都出自本能,本能地咬她的唇瓣,本能地索取,甚至急促到不给她呼吸的时间。
他没有像往常先用她喜欢的法子,就这样亲吻着她唇,用他从前惯用的法子,追着她颠簸起伏的唇亲吻厮磨。
“今日去茶肆,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