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一下午活儿的几人,先回宿舍把衣服晾上。
和恶狼似的一头扎进了食堂。
学生在食堂吃饭是吃桌饭,每桌固定一个宿舍的八个同学,两个学生去食堂窗口取饭菜。
今天晚上不是红薯配水煮一切了。
蒸好的土豆在大锅里稍微炒一炒,就加水用锅铲戳散,加点盐和碎菜叶煮黏糊。
一个桌子一大盆,外加一盆豇豆汤。
今天取菜的是范应宏,用竹刀把土豆糊糊刮平,平均分成八块。
一人分一块。
豇豆汤也是直接分到大家碗里。
看个人习惯,想更胀肚点就直接搅合霍匀。要是讲究点口感,那就一口土豆酱酱一口汤,凑合吃。
华意南不动声色的吃着,心头想,其实学校实在支撑不起,他愿意交点菜票钱的。
他陪着去给爱香几个报名的时候听见了江溪中学的伙食标准,人家那儿还有啥白菜粉条豆腐应季蔬菜啥的。
动力学校就天天都是一碗水煮菜。
土豆糊糊和蒸红薯有啥区别吗?就形态上来看,华意南还是更喜欢蒸红薯。
简直比他家五九年又遭虫灾又遭洪水、菜园子歉收那阵伙食开的还差些。
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各个的肚子都在咕噜的嗡鸣。
华意南借着够黑往嘴里塞了块糖,稍稍缓解那种躺在床上还感觉天旋地转的饥饿。
华意南的金手指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总是处于一种大家都物质匮乏,都饥饿的集体的环境中。
在家里有弟弟妹妹爷爷奶奶和他在一个锅里吃饭,在学校又和舍友们一起吃饭一同进出,大家都吃的一样的东西,你要是偷吃东西精精神神的。
真有点难说得过去。
自己过,不要集体?
在这个年代,孤独是危险的,也是可耻的。
不过在宿舍也有一点好处。
洪市镇不大,他不认识别人,但说不定别人就认识他爸,或者认识回弯巷的某位邻居。你要是总是拿出些东西说是在供销社副食站买的。
先不说家里家底有多少,每个月进账多少家人们基本都有数。
那些家庭主妇连副食站什么时候卖出去了五斤黄豆她们都清楚,多问问连谁家买的都能打听出来。
镇上那几个地方有没有卖过这些东西她们能不知道?
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一多,你就是秃子头上的跳蚤。
不过到了市里就好多了,大城市嘛人多供销社也多,舍友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底。
等周末了出去逛逛,买点偷渡点,自己放宿舍垫吧垫吧,给爱香她们几个也拿点去。
再坚持几天,等周末就好了。
有这萝卜在眼前吊着,华意南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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