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长大了我想你能干好地里的活能做个顶呱呱的庄稼汉。」
「后来你爸去了,我希望你能当好大哥顾好弟妹撑起这个家。」
「有德,你看,其实你都做到了。咱不和别人比,只和自己比,有啥事尽力去做就是了。在爷爷心中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以后也会是个好兵。」
当华爷爷面露疲惫有些支撑不住后,有德将人背回了他的房间。
他难受的走出了屋子,站在自家院子里。有德捡起一旁的拐杖紧紧握在手中,这是爷爷的另一条腿,却膈的他生疼。
他望着远方的大山,像他小时候一样,山依旧在那儿,没高一尺也没矮一尺。
可爷爷已经老了。
他不能再这么无能。
第二天大队部还在争论到底是带走有德还是带走那个关系户,董干部已经被妇女主任的固执彻底惹怒了。
「我告诉你,如果不让我们把华有德带走,你们延沟大队的兵一个都不要!」
大队部一时安静了下来,这时孙大队长来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既世故又精明的微笑,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姓张的青年属鼠,今年已经二十三周岁了,超过征兵最高年龄一岁,不符合应征条件。
一切都很合适,有德如愿了,那位妇女主任也将自家亲戚成功塞进了军营。
在华爷爷的目送下,有德穿着一身绿军装,胸前绑着一朵大红花,站在绿卡车里驶向远方。
有德终于当上了兵。
六一年还处于艰难的灾荒时期,动力学校的学生们长期处于一种半饥半饱的状态,为了能填饱肚子,时常会有些不太有礼的事发生。
前文说了动力学校吃桌饭,但一个寝室的人也不是随时都能同进同出,有时赶上吃饭的时候地里的活儿还没做完,就会来的晚些。
都饿着肚皮也不能让同桌的人等迟来的,就由取饭的人用竹刀先分好。
而这分饭就会生出许多把戏和花样。
稍稍操作一下,把饭分的上宽下窄,或是挖人家的「墙角」,刮去别人的「尖角」。当场拿住还能辩上两句争回来,要是来晚了,那就只能认下这损失。
大家都不是初中时那动不动就拳脚相加,想要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年纪。
可就算如此,食堂还常会发生冲突。
好在华意南宿舍的人都还自持着读书人的「高姿态」,没做出那种「有辱斯文」的举动。
条件最差的两位吃不饱又不能像华意南、袁志辅这样回家带或是去供销社买点干粮垫吧。长期没有油水,又难填饱肚子,他俩就用加了盐的开水糊弄疯狂鸣叫痉挛的胃。
时间久了,浮肿病也就找上了两人。
华意南他们看着两人这样这书读的实在是艰难,每个人都自发的给上两个红薯、烧饼、一把干花生。。。贴补一下。
数量不多并不能填饱两位青年的肚子,却能让他们在学校多坚持几天。
哪怕浑噩也把学业坚持下去。
因为实在太饿,学校已经有好几个人退学回家去了。
还有些同学铤而走险,去食堂盗取食物或是丢下做人的尊严去猪圈偷盗猪食。
没被抓到倒还好。
被抓到的看情节轻重分别遭到了批判或是开除的厄运。
饥饿是个很大的难题吗?当然是。
但当整个社会都处在饥饿中,好像就成了人人都应该且必须克服的。
所以华意南说起刚入学的这一学期,也只能说是大问题没有,只是条件艰难困苦了些。
对于同在陪市的华家三姐妹来说也是如此。
熬吧,熬一熬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