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姐姐的白皙可爱相比,她好像天生就生出了一张黄黑皮,脸蛋上还有两团艳艳红,扁扁的小鼻子,窄窄的眼睛,肉嘟嘟的大嘴巴。
还说不出美丑,只能说是个很普通的小孩。
钱家好像没太多人在意这个女孩,华意南常常看见对方独自一人扶着钱家的门槛,就那么呆呆的望着外面,也没人看护。
华意南有时会想这个小女孩可能又是一个「钱白桦」。
不过到底和他没什么关系。
因为小姑娘还太小,他怕重演悲剧,连给颗糖都不敢,怕对方卡着喉咙了。
不过没多久,华意南就在他奶奶口中得知,那个大嘴巴的小姑娘被钱家送给了县城一户没有孩子的夫妻。
钱老头提议的,钱青竹同意了,钱白桦帮忙物色的领养人。
稀奇的是那个总是在哭的小女孩被送走那天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掉。
钱青竹还掉了两滴眼泪,小姑娘却笑眯眯的被新父母抱在怀里,坐着自行车就离开了回弯巷。
好像冥冥中知道自己要去过好日子了似的。
暑假的末尾,别的东西华意南都找人换到了,甚至还找李大舅定了一床狗皮褥子、狗皮帽子,就是没买到够数的棉花。
夏天本来供销社棉花就少,还要先供应开了结婚条子来置办嫁妆被褥的新人。
没办法,来到这个时代六年了,华意南在张跃达的带路下第一次进入江岸县的黑市。
就在一条背人的土巷子里,像一条可以摆摊的小集市。
有点像二十一世纪下班路上碰上的背着背篼摆摊卖菜的老头老太太似的。
可能是因为去年开放了集市,现在的黑市远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么紧张鬼祟,虽然没有大声招呼,但也还算正常交流,更没什么看守人啊打手之类的,杂七杂八的角色。
很土气,让华意南安心了不少。
张跃达这个暑假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拿了毕业证后他爸张善功正在帮他物色工作呢。
张善功再怎么说解放前就在江岸县当账房了,工作这么些年,认识的人还是多的。
张跃达作为他留在身边的养老儿子,为了以后,他也不能随便找个工作把对方糊弄了。
正等着呢有几个工厂说是要招工了。
张跃达又长高了不少,看着健健壮壮的,比已经直逼一米八的华意南还高一个脑门。
日子好过起来之后,张善功也不愿意亏了自己,伙食水平又稳步上涨了。
就算他没有那种奉献精神,好的有营养的都给孩子吃,但一个桌子上吃饭他也不能做的太过火。
粮食管够,像二和面馒头、两掺米饭都是随便张跃达做。他自己一天一个水煮蛋,两天吃一次荤菜,豆腐之类的东西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家买。
以前家里没人做饭,他都是在厂里吃食堂,挺惹人注意花费也高,自从张跃达来了,他就能让儿子做饭了。
吃的不赖,加了一个饭桶似的大小伙子,伙食上的开销竟然也没多少。
这样好吃好喝过了三年,张跃达比华意南这个偏清瘦挂的,宽了二分之一。
捏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头子,华意南还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