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张跃达开道,华意南成功在一个专门倒卖计划经济物资的大哥那儿花了十五块钱换来了十五斤棉花。
正常棉花在供销社的价在五毛五到七毛之间,这不是华意南买不着吗?还不用票贵点就贵点吧。
加上旧被子旧棉衣里的棉花,也够做一床厚被子两套厚棉衣棉裤了。
华意南还看上了一个铝制的军用水壶,上面还套着两根卡其色的肩带,方便随身携带。
想着给爱香喝水用,华意南花了两块一买下,没要工业卷。
哪怕交易的十分顺利,直到从黑市出来,华意南才算真的放下心。
张跃达突然递出一个全新的锡饭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说:「爱香争气,我这个做哥的也得表示一下噻。」
他看着华意南给爱香置办东西,心中说不出的羡慕,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弟弟能不能给他这么个机会。
他也想花这份钱的。
华意南没推拒,直接收下了。张跃达看着更高兴了:「行,没和我生分。」两人从中心中学毕业后,一个在陪市一个在江岸县,一年就见的到那么几面,张跃达还真怕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就这么淡了。
交心的朋友难得,从小一起长的交心朋友更难得。
华意南笑了一下:「生分不起来,毕竟没人再会那么没眼色刷完厕所让我闻他的手了。我记你一辈子。」
张跃达指着华意南哇哇叫着:「你看你看,我就说你当初就是嫌弃我,你还说你没有,华意南你真是太能装了。」
说到这两人都回忆起了五八年班上同学争着抢着刷厕所的事儿。
想起那个有点傻乎乎的时候,不怕脏不怕累一心就是要奉献争个积极。
两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华意南开学就要去电厂实习,需要提前到,没办法送爱香去首都报到。
是华少洪和小姑父王金波请假将人送去的。
在江岸县火车站,华意南看着爱香,爱香看着他。
兄妹俩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别扭,死活都没办法十分轻松的开口说话。
华意南上前两步往爱香的挎包里塞了二十块钱,干巴巴的说:「在首都好好的,你没去过北方,那点特别冷你是女孩子要注意保暖,好好读书,那些政治活动不是你们这些还在读书的学生该管的,差什么就给家里写信,给我写信也行,我给你寄过去。。。」
看着大哥事事仔细的叮嘱,回想这个暑假大哥为了给她准备行李忙活了两个月。大哥好像还是那个大哥,还是对她很好。。。
正是因为这样爱香才没法理解大哥。
像甜到人心口的冰糖罐里多了一块碎玻璃。
火车头传来汽笛声,催促行人。
不知怎么的爱香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现在还不到九月份呢,再冷又能冷到那里去。。。。」
家人哪里那么算得清看的明呢?
爱香心中对大哥的不舍被汽笛声催化,一下就压过那些毛线团般繁杂的念头。
独留在火车站台的华意南看着从窗口探出头对他拼命挥手的爱香,往前追了两步,大声的喊道:「对不起,爱香!对不起。。。。给哥哥写信,一定记得写信,放假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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