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意南还是像十几岁时一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出了那句话:「快点吃,有营养呢。」
过去,兄妹四人围着四方桌,吃着大哥给他们做的难吃的不行的糊糊,那时的他们还是一堆小萝卜头。
一天一天的长,一顿一顿的吃,慢慢的他们就长大了。
变成了不得不分离的大人。
小时候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吧,如今回头望去,却觉得成长啊,可真讨厌。
第二天天亮时,华意南有了人生的新角色——丈夫。
冯珍珍的丈夫。
当他从丈母娘乔自琴的手中接过冯珍珍的手时,那是他第一次握住对方的手。
一双柔软滑腻的手。
他察觉到冯珍珍在紧张所以手心出汗。
原来不仅是他对这桩婚事感到紧张,冯珍珍也在紧张。
在全场亲朋的喜庆欢欣中,只有他们两个像战友般,同样感到紧张。
华意南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一把将穿着红色长裙的冯珍珍拦腰抱了起来,新娘子头上粉色纱花像受惊的蝴蝶似的颤动不已。
冯珍珍的脸从鬓角一片红到了鼻尖,衬得一双眼睛极为水润。
她怕自己掉下来,忍不住伸出手勾住华意南的脖子。
四周又是一番促狭的哄笑。
冯珍珍都不好意思了,偏要撑着气势,抬起脸看向自己的丈夫。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华意南的下巴和半张脸。
往日大概看了一眼,只觉得华意南长得还行。这样仔细的看,她才发现对方有着非常标致的嘴唇,不薄不厚。
像她以前在图书馆看的素描书里那种标准的、漂亮的嘴唇。
薄薄的眼皮,一笑挤出一轮月亮。
那轮月亮低下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两秒就收回了视线,冯珍珍却觉得浑身麻麻的。
接到新娘子,华意南骑着自行车往小食堂去,在厂政治处主任的主持下。
华意南和冯珍珍一起当着领袖画像宣誓。
「为了革命我们要在一起。」
「为了国家我们共同努力。」
宣誓结束之后革命婚礼就算礼成了,华意南和冯珍珍就是大家公认的夫妻。
接下来就是大家互相聊聊天吃吃喜糖,像观礼的厂职工和亲朋好友有事的就会先走了。
能留到中午吃酒席的都是实在亲戚。
中午的酒席只能算中规中矩,不过大家都理解,值得一说的是华意南的亲岳父还是没能来参加仪式。
这位父亲连给女儿选一件新婚礼物的心思都没有,包了全场唯一一个红封托冯爷爷冯奶奶带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