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认定,这个哥哥天神,只有神才有那么俊美的容貌。可颜琢只见过他一次,后来便再没出现过了,可那个哥哥的容颜,却已深深烙印在颜琢心中,再也挥之不去。天欲雪一出现在清浊之域就被早已等待在此的浊气发现。周遭浊气翻涌冲着他叫嚣,层层叠叠地朝他围拢而来。往日里弹指便可驱散的浊气,此刻竟变得难缠无比。本就因撕开异世时空裂缝消耗神力,又强行抹杀异界的自己,天欲雪神力耗损大半,每一次抬手催动灵力,心口都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他此刻已经虚弱至极,抹杀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给他本体带来了不可逆的损害。可天欲雪此刻却无暇顾及,他强压下体内阵阵钝痛,袖袍一挥,凛冽灵力硬生生劈开浓稠的浊气,开辟出一条通路。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朝着混沌深处飞速掠去。他要去救饕餮,区区混沌,就算拼了性命,他也要把饕餮救出来。浊气在他身后不甘地盘旋嘶吼,却未再向前,像是前方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存在。天欲雪不是没有察觉这份暗藏的危机,只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就算消散,他也要拼一把。穿过层层黑雾,混沌之地的轮廓渐渐清晰,这是一个极其肮脏的地方,周围尽是人骨,血腥之味极浓。而这混沌之地的中心,有一颗悬浮在空中跳动不停的心。那颗心血肉斑驳,早已伤痕累累。怕是日夜承受锥心之痛。但神奇的是,方才一路纠缠不休的浊气,在靠近那颗心的瞬间,竟纷纷退散,不敢再轻易上前分毫。那颗心轻轻震颤,红黑色的光晕缓缓舒展,将周遭汹涌的浊气彻底赶跑,为他撑起一道无坚不摧的法力屏障。这是饕餮的法力。天欲雪一眼便认出,那这颗心就是他的心脏了。“你还在保护我?”天欲雪道。那红黑色的光晕似乎在回应天欲雪,竟在天欲雪眼前,摆出一个会跳动的爱心。“我来救你出来了。”天欲雪手中骤然出现一把长剑。可那红黑之气在空中比出了一个不要的手势。“可你会疼的。”天欲雪不忍心。这次,那抹气息没有在回应天欲雪。是会疼,可在牺牲的瞬间,他的脑子里只能想到天欲雪的脸。他只怕见不到这张脸了,却不怕承受这日日锥心之苦。这方天地,如若天欲雪在,肯定是不忍看到生灵涂炭。他一定得帮天欲雪守着这个世界,等他回来一定会夸他的。他刚化形,想给天欲雪看看自己的脸,但得知的消息是天欲雪已经走了。可没关系,天涯海角,他会找到他。上一世喜欢的人,哪怕记忆消失,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也会重新喜欢上。因为颜琢本身就是饕餮,饕餮的灵魂深处,只有眼前之人。“罢了,这次你说什么我都要把你带走的。”天欲雪不再与饕餮沟通,身上金光流转,强行破开那抹红黑屏障。心结天欲雪不再犹豫,周身金色神力在手中不断流转。他上前,将那覆满神力的手轻轻搭上那颗遍体鳞伤的心。而那颗攻击力强悍的心像宠物见了主人般,收起所有的攻击力,任由天欲雪触碰。刹那之间,整片混沌之地剧烈震颤轰鸣,大地开裂,黑雾翻涌,数不尽的浊气疯了一般朝天欲雪疯狂奔袭而来。天欲雪眸光一凛,掌心瞬间凝聚出一柄通体璀璨的金色长剑,他抬手将长剑狠狠插入荒芜的土地之中。金剑自行迸发灵力,与周遭肆虐狂暴的浊气缠斗在一起,替他拦下了大半攻势。只是每一次挪动饕餮之心,剧痛便会成加席卷他的四肢百骸。撕裂般的刺骨疼痛不断侵蚀着他的神志,不过是片刻分神,浊气便悍然朝他猛扑而来。天欲雪喷出一口鲜血,忍着剧痛将心脏从封印处挪了出来。一口滚烫的鲜血自喉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素白的衣袍。天欲雪牙关紧咬,硬生生压下体内翻涌的伤势,凭借着残存的神力,拼尽全力将那颗饕餮之心,移了出来。饕餮之心被彻底拿出封印的刹那,红黑色的光晕骤然暴涨。整片混沌之地的浊气在此刻达到顶峰,失去封印束缚的混沌疯狂暴走,天地震颤不休,四下的浊气再度铺天盖地压来。方才替天欲雪阻拦攻势的金色长剑,早已因为主人神力透支而光芒黯淡,顷刻间便被汹涌的浊气吞没消散。天欲雪看着眼前正在完整化形的饕餮,连忙凝聚神力为他挡下肆虐的浊气。体内积攒的伤势再也压抑不住,一口温热的鲜血自唇角缓缓滑落,身形踉跄着险些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