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就在她近乎痴狂唤着这两个字时,男人的身体蓦然痉挛,猛地侧过头吐出一股海水,随即开始剧烈咳嗽。
所有人都在这一霎涌上来,惊呼叫他,密密麻麻的“裴颂”重叠在一起。罗西急得要哭了,在这一刻连滚带爬冲过来,哭腔道:“颂哥,颂哥。”
戚许愣怔坐在一旁,被涌过来的人挤出中心,恍惚间,她看到男人不断咳嗽,吐出海水。
她的瞳孔骤缩,嘴唇颤抖着,眨眼,再眨眼。多年前的那个夏天,她站在不远处看到有人在给小男孩做心肺复苏,她的视线被母亲的掌心遮住。
这一次视线未被遮蔽,她眨眼,再眨眼,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裂。
戚许在温璇的搀扶下站起身,腿脚发软,世界开始模糊,直至陷入一片黑暗。
她直直倒下。
“戚许——!”
“戚许——!”
“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了——!”
有人将她扶住。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男人倒在一旁,似乎在朝她靠近。
然后,没有然后,戚许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她要喘不过气了,头好痛,好痛,心好累,好累。
视野一片朦胧,直至一片黑。
她彻底昏过去。
*
再次醒来,戚许还没睁眼,率先闻到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眼皮像被黏上了,她用力一睁,天花板刺眼的光线渗进来,流下生理性泪水。
“姐,姐你醒了——!”
“戚许,你怎么样——!”
“七七,听得见吗——!”
“七七——!”
声音接踵而至,戚许愣怔注视凑到眼前的四张脸,焦急如出一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恍惚眨眼。
医生检查结束,戚许咳嗽两声,被许映兰扶起来喝水。润嗓后,她用力抓住母亲的胳膊,嗓音沙哑:“裴。。。裴颂。。。呢。。。”
许映兰脸色苍白,反握住戚许的手,“在隔壁。”
······
听她们说,岛上医疗措施有限,出事当晚,在两人生命体征平稳后,就随救护车坐最后一艘能载车的船离开。
现在,距裴颂出事已过去一天一夜,她因受到刺激大脑无法承受昏迷。但她醒过来了,裴颂还没醒。
戚许在父亲的搀扶下,一步步忍受身体的酸痛艰难走出病房。她推开门,蓦然与坐在病床旁的女人对视。
看到她,杨佑雪也滞了瞬,站起身:“你醒了。”
“嗯。”戚许掀开父亲的手,沙哑无力道:“爸爸,我过去。”
门被合上,隔绝走廊的嘈杂。她提步走到裴颂身边,在床边椅子坐下,握住男人正在打点滴的手。
好冰,怎么这么冰。
她的另一只手也放上去,试图用自己微凉的手捂热,颤声呼喊:“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