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扭头,把肚子里仅剩下的东西全吐出来。
他床边放的是个尿盆,几秒后里头就全是呕吐物,有几滴滴到地上,泛着恶气的酸臭瞬间浸满整间病房。
是再也受不住了,生理性的,身体和精神都无法接受。
岑暮森要从后面去拍他的背,被呕吐的人一臂挥开,“别碰我!”
江宸这句话有气无力,说完就撑在病床边缘,盯着盆里的东西继续吐起来,脑门上全都是汗,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
又过了十分钟呕吐声才停下。
江宸撑着身体的手放在胸口,胸口一阵起伏,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喉咙。
那里从刚才人说话的时候颤得厉害,因为呕吐,略微开始发红。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才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人,声音里带着点喘,像刚刚才被辣椒水灌下去过:“岑暮森,为什么。。。。。。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跟我扯这些。”
“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啊!”
岑暮森仍旧平静地看着他,从人吐出来就没作声。
这次被问到了才开口:“不是阿宸哥哥说,自己都知道了吗?”
表情没变,岑暮森的语气似乎恢复成和之前在家的时候一样,“我只是让你明白得更清楚一点。”
“这有什么意义呢?”江宸抬头往上看。
“当然有。”岑暮森弯下腰,去睨江宸的眼睛:“哥哥总把自己当成活菩萨,实际上就是泥巴塑的,随随便便就能捏碎。”
说完还笑一下:“不过话说回来,像哥哥这样的人天天到处跑,还真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来得安全。”
“这样来看,摔断腿其实更好。”
说的都是些什么疯话。
半分钟过去,江宸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人。
闭上眼睛:“你走吧。”
“赶我啊?”岑暮森直起身体。
“是。”从早上去工地以后过来,江宸实在没力气和他说话,身体往后靠:“你一牙科大夫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半分钟以后,病房里的开了又关上,岑暮森走了。
不仅走了,后面有近两周都没出现。
起初江宸还因为这样被对待觉得很委屈,分明他才是跳下楼的那个,认识这么多年,为什么对方连个好脸都不给他。
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护士进来问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亲人陪同,江宸都说没有,江果果,爷爷那边他都没有说,怕老爷子厥过去。
自理能力过强的人是这样,即便伤了条腿他还有另一条,做什么就靠着根棍儿,自己吃饭、上厕所。
白天撑着棍去做检查,晚上撑回来以后用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其实期间江宸给岑暮森打过几次电话,都是挑晚上人下班的时候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