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又帮我补习?”
梅时青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是你先找我的,我只是勉为其难罢了。”
秦世眉眼一瞪:“没有你先挑事,哪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早就毕业了!”
梅时青转身背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很烦躁,很焦虑,还很生气,这不是他正常的状态,不,更准确的形容是:他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第16章
梅时青很焦虑,开始口不择言:“以你之前的水平,毕业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
秦世也有点生气:“我跌入人生谷底也跟你没关系!”
梅时青的语气瞬间像是结了一层冰,他冷冷说道:“我不关心你是死是活,只是前段时间江湖传言,魔教天师邱云鹤去世,弟子出山。邱云鹤在石山逍遥峰隐居了多年,自创了一套功法,据说天下无敌,而他的这个徒弟天赋异禀,完全学会了他的本事,可谓名副其实的小恶魔。”
他转过来,靠墙抵着,义正言辞地质问:“你觉得我为什么盯着你不放?”
秦世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撕开塞进嘴里,边思索边抿着,深深吸气,突然笑出了声:“你别说得这么正儿八经的,搞得你好像要维护武林正道的样子,不就是我下山了之后,害得你要被迫联姻,你气不过嘛!你说实话我又不会笑话你,干嘛装得这么正经。”
“才不是……”梅时青条件反射地否认,又气急败坏地承认,“行吧,算是吧。”
“难怪你这么恨我。”秦世啧啧感慨,又话锋一转,“不对啊,那姐姐离家出走了,你俩现在不是没结成吗?”
“她只是暂时跑路了,万一她哪天卷土重来怎么办?”梅时青面色难堪,他虽然抵着墙壁,但却觉得热,胸口有一种焦灼感,下意识地便低下头,卷着袖子,放下,再卷起,一副随时准备要干架的样子。
“来了再想办法啊!你说得人家很想跟你结婚的样子……万一人家宁可出家都不想跟你结呢。”
有道理啊!但是这话说得梅时青真是火大。
他抬起头,脸上冷漠无情:“我不跟你开玩笑,我就是想维护武林正道,有什么问题?!你根本就没有找过工作,你要到哪里去?到底有什么目的?快说!”
秦世脚一跺,气鼓鼓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找过工作?”
“这才到哪里,我知道的多了去了。”
秦世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就这么站在那里,自始至终盯着梅时青。
可爱是真的可爱,还喜欢盯人看。只是,梅时青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天真无邪,还是故意装傻,还是某种蛊惑人心的手段。
秦世笑了一下,棒棒糖鼓在腮帮里,眼中笑意慢慢消失:“你不太像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但是也不能放任你这样的人到处乱跑。”
“退一步讲,就算你真的这么有良心。”秦世把棒棒糖咯嘣一声咬碎,好笑地看着他,“就凭你,想拦住我?”
梅时青无端感受到了轻蔑,他很不爽,非常不爽,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借此表达他的态度:绝不后退半步。
秦世摇摇头,对此不屑一顾,他脸上出现一个郁闷的表情,不耐烦地踢了踢地面,只轻轻一晃,人影一闪,已经晃到了梅时青面前,朝梅时青肩头一掌劈下。
梅时青没料到他突然逼近,伸手朝他手臂抓去,本想截住他的力道避开,没想到秦世做了个假动作,虚晃一招,向下一滑,手指紧扣在梅时青手臂上,然后突然凑过来,朝梅时青脸上喷了一口气。
一股橘子水味道的糖果味,直钻进他鼻腔和嘴里。梅时青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松手,没想到秦世也没用力,手若无骨地继续往下滑着,梅时青用力一甩手,正巧,被他捏住手腕,秦世一放再一抓,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梅时青那一刻大脑嗡的一声,趁着他懵逼,秦世另一只手飞速抵在了一侧的墙壁上,把梅时青堵得严严实实。
梅时青瞪着秦世,秦世也瞪着他,他们这样近的对视,像是连心底里在想什么都一览无余。秦世的眼眶泛起微微的血红色,但并不凶狠,只是探究地看着他。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因为泛红,沾上了一点血色缭绕的媚——以及腥甜的可爱,那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诡异的、恶魔般的嬉闹。
“我就知道你在装瞎。”秦世凑过来,笑起来,连眼睛都眯了起来,睫毛轻颤,因此那点猩红色,像是天边血月下一只疾驰而过的蝙蝠。
梅时青有片刻,感到毛骨悚然,随后他迅速陷入生无可恋的情绪之中。
沮丧,他只剩下沮丧,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沮丧,还有无能为力的沮丧。
秦世抵在墙上的手挪过来,抵在梅时青下颌,然后把他的脸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