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将那只手举到自己唇边,似啄非吻地,贴了一下她的脉搏。
他的唇靠近的那一瞬间,沈青羽的肌肤便感到一阵战栗,她整个人抖了抖。
远处的段臣纲看见了,几乎是同时,他凶蛮地动了起来!
一种翻江倒海的嫉妒使得他朝着沈青羽的方向冲去,脚下碎石被踢得飞溅,他一副势必要将她从周思檀手中夺回来的模样。
他一动,石泓也动了。
两人当即缠斗到一起!
“我不可能放手。”周思檀没管身边纷乱的局势,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好像这世间除了她,什么都不值得他再侧目。
“跟我走吧,青儿。”
他的手臂收紧几分,想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啪!”
又是一记耳光,这次扇的是另一边脸,比方才那一下更轻——沈青羽已经没有力气了——却也更狠。
她不是在发泄愤怒,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绝不屈服,绝不。
挨了这一巴掌,周思檀仍然没松。
他知道自己若在今夜放手,她绝不会让他再碰她一下,从此以后,他和她的距离就是天涯海角。
他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她腕骨内侧,带着几分缱绻。
“青儿,就当哥哥求你,跟哥哥走,好么?”他望着她,无比认真,“莫非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还不足以换取你对我的信任么?”
沈青羽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她的意识越来越昏沉,那股燥热几乎要将她最后的理智烧成灰烬。
可她还是在笑,笑得眼眶泛红,笑得脸上全是冷意。
“信任?”她用那双被药力烧得蒙着一层薄雾的春水眸望着他,“红莲教佛子在跟我这个大理寺少卿要信任?你觉不觉得很可笑?”
周思檀被这壁垒分明的话钉在原地。
沈青羽不再看他,她低头,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称什么哥哥,”沈青羽扬起下巴,眼眸里的光亮得像一层薄冰,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要真是一个一心为我的人,就不会假死脱身,不会安排眼线监视我,不会屡次在我面前藏头露尾,更不会指使别人给我下药。”
“下药”两字飘进不远处的段臣纲的耳朵里。
他精准避开石泓的刀,望向石泓和周思檀的目光像淬了毒。
周思檀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手上力道竟不自觉松了几分。
沈青羽的口吻中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别在这里跟我谈感情,佛子大人,你不配。”
她用颤抖的手掰开他最后一根手指,拖着发软的腿,一步步地朝段臣纲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可她没有回头,不曾犹豫。
周思檀忽然上前,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腰侧,将她紧紧箍在胸前。
他用嘴唇贴上她耳畔,低声道:“青儿,跟我走。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喜欢查案可以查,你想抓冯文雍我将证据送到你面前给你抓,你想扳倒浙党我替你扳——我只求你,别在这个时候推开我。你这样受伤回去,你的身份一定会暴露。难道你指望段臣纲为你遮掩么?”
“这是我的事情。”沈青羽的嗓音沙哑,“段臣纲再如何桀骜,如何阴险,至少他在我面前,从来堂堂正正,我一眼就能看透,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