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弯起唇角朝他一笑:「你回来就好啦。」说着就拉着他的手,走向会场中心的舞池。
音乐摇曳,无法掩盖耳畔的心跳,顾锦云领着我舞蹈,我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脯起伏,心脏柔和的跳动,我缓缓闔眼,几乎要在一阵阵规律鼓譟中昏睡……
「若圭,等我回来。」
我猛地睁眼,顾锦云松开我的手,用气声对我说,这才慢慢朝右侧转去;我有些难以回神,下一秒就有另一位男士牵起我的手,像方才那般和我共舞。
我忍不住转头去看顾锦云的方向:此刻,他正搂着夏薇,我看不见顾锦云的表情,却能看到夏薇笑靨如花,不如昔日和我相处时的放纵,她脸上有几分红晕。
「白小姐,你这是在偷窥顾将军吗?」面前的男人笑着开口:「可惜啊,我听说顾将军已经有婚约在身,你就别惦记着他了吧。」
我听不清,但我知道他是错的,顾锦云一定会为我正名。
弦乐曲终,男人走向他原先的舞伴,而我转头,却找不到顾锦云的身影,连夏薇都不见人影。
舞池又再度响起奏乐,乐声如潮水环绕着我,世界好像在旋转。
突然间,我听见了旁人尖叫,无数双眼惊恐的看着天花板;我随着他们的目光,抬头,望见悬在半空的水晶灯不知何时迫近──
初见顾锦云时,我并不觉得我和他门当户对。
分明是家族间安排的会面,他却还穿着一身军装前来,发尾长及后颈,一副吊儿啷噹的模样。
似乎是发现我盯着他看,顾锦云用力眨了下眼睛,半晌才唤来服务生,点了两杯凉茶。
「夫人,抱歉我来迟了。」
我一下子瞪大眼睛,脸颊和耳根宛如被热浪席捲:「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顾锦云听见我的话,低低应了声,脱下自己的军帽扣在桌沿:「以后就不只是婚约关係了。」
我猜我的脸一定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去。
「锦云……别笑话我了……」
顾锦云「嗯」了下,凉茶正好送上桌;我端起茶杯想缓解燥热,无意间对上他的双眼,他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我好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双脣慢慢抿紧。过了一阵子,顾锦云终于开口。
「若圭,我问你一件事。」不等我点头,他又继续说下去:「你改天能给我介绍寧夏商行的三小姐吗?」
是夏薇,我立刻听了出来,有些不解的歪头;或许是我的反应太明显,顾锦云神色紧张地解释:「我近期正在物色能为军队提供军粮的管道,正好得知寧夏商行在行商与供货方面都童叟无欺,因此打算会见夏老闆,想透过夏薇小姐为我引荐。」
原来顾锦云时刻担心着边界的战事。思及此,我点了点头,就见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头顶。
那是顾锦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我做出的亲密举动。
除了相约赴宴会,我鲜少见到顾锦云,一方面又觉得贴心:为了遵守我父母提出的条件,顾锦云正老实的为我们的婚约守密。
这份心意说给父母听,想必会被笑话太幼稚,顾锦云又分身乏术,我只得悄悄说给夏薇听。毕竟作为好姊妹,除了顾锦云,也只有她会接纳真正的我。
在我买了西式糕点决定拜访夏薇的那天,我见到了夏薇父亲。
「我夏家没有三小姐。」他的目光偏移,像是在闪躲恶兽的撕咬,不由分说的赶我出门。
我端着糕点站在夏家门口,脑袋一时转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双脚动弹不得,夏母的话反覆在我脑海回盪,我终于还是走了回家,回神过来时,我走进家中偏房、为了惩罚不务正业的奴僕的阁楼中。
夏薇就坐在最里侧,一道霞光从窗户窜入,打在她麻木的双眼;她的双手和双脚被绑死在木椅上,皮肤是零散的瘀伤,棕色卷发也没能遮住肩膀受重击的痕跡。她看见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从未见过我,甚至不像在看我。
我在她面前站了许久,放下糕点盒,转身下楼。
转过楼梯间时,我瞥见一道高挑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