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浔停在门口的步子顿住。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自由恋爱很正常,只有不讲理的家长才会玩强制拆散那一套。还是说你看不惯任何人出现在她身边?只是因为你自己想取而代之?”
“我是独生子,不太懂。原来这就是一个亲哥哥对妹妹无微不至的爱吗?还是说……”
泽费尔的声音步步紧逼,似笑非笑的,却又带着极浓的嘲讽意味。
“他这是在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圈养他根本就没资格拥有的beta呢?”
顷刻,拉门的大手猛地掐上了他脖颈。
迟浔长眸里的温和不在,只剩狠厉,泽费尔毫无防备被掐得后退半步,被他近乎毙命的力度掐得脸颊涨红,反应过来后他也挥拳砸了过去,分不清是谁将谁掼倒在地。
血腥味涌上来的瞬间,他也看到了他拳缝的血渍,于是扯唇,挽高袖口更重地砸了上去。
但下一秒,腺体处就传来压迫感十足的刺痛。
像山涧泉水的气味早已无声地弥散在整个仓库,闻上去平静无害,却让他顷刻头皮收紧,整个后背都被迫僵硬起来,喉间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反挥过来的拳心。
很快,他的四肢百骸都被剧痛裹挟。
看到面前冷漠审视的脸孔,泽费尔意识到,迟薰这位看似温和无害的哥哥,也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s级是强大且可控的,enigma却是更强大的不可控。
泽费尔咽下满口的铁锈味,哑声笑道:“了解enigma的残暴和直面enigma的残暴是两码事,你猜迟薰看到你的这幅样子,会怎么想?”
喉间的力度稍松,他大口喘了两下,撑在地上。
迟浔也擦去唇边血渍,后退半步起身。
临出门前,他看到泽费尔从容不迫地打理着被弄皱的衬衫,仿佛比消除身体上的疼痛更重要的,是要尽快恢复那身完美的皮囊,他平和道:“你以为你们真的是双向?在我妹妹眼里是a是o信息素都没有任何区别,肉。体那套也只能短暂玩玩。”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轻易踩中了对方的痛脚。
“毕竟你见过哪个懵懂天真的孩童,会只为了一个玩具而停留?”
房门掩上。
黑暗中,泽费尔整理袖口的动作有片刻停顿。
……
迟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她先是梦到小时候在实验室里,一群研究员正围着她注射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一支接着一支,直到她手臂满是针眼才停下来。
画面一转,一支针管依旧插在手臂上,头顶却传来温柔的抚摸。
“害怕的话就埋在我怀里,很快就结束了。”
——那是小学哥哥抱着她打疫苗的日子。
再往后。
他温热有力的手臂在梦中一直环抱着她,他带着她拍全家福,陪她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哄着她睡觉,或者只是陪她一起做功课,蹲在阳台教她埋土种花。
慢慢的,环抱着的手臂越来越松,变成了挽手,又变成了拉手,最后只是肩并着肩。
她和哥哥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空间。
她梦到她恋爱了,那个男孩子很帅,高高大大,像大学生时期的泽费尔,他们一起约会,一起逛街,一起做了很多情侣会做的事情。
对方抱得很用力。
可当她从拥抱中再睁开眼时,面前的男孩子却变成了哥哥的脸。
就像是在上午甜品店的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