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我反方向。”苏晚看见自己叫的车已经进了路口,干脆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她把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程年也不推拒,大大方方扫了码。
微信加上,苏晚才肯罢休。网约车到了,她临上车还趴在车窗上叮嘱:“我组局你可别装失踪。”
“不敢。”
车开出一段,苏晚又从窗里伸出手挥了两下,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温梨和陆则言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
夜风比来时凉了,陆则言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
温梨拢住衣襟,却见程年还站在粥店门口。
他低头叼着香烟,路灯下烟头火光忽明忽灭,却看不清眼神究竟望向何处。
话说程年吐出一个个烟圈,夜深了,似起了一阵薄雾,夜风忽而骤起把烟圈扯成一团白雾。
他将烟头在垃圾桶沿上摁灭。
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杜宁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才接。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从枕头里闷出来的,带着睡意,又像压根没睡着:“……喂?”
“睡了没?”程年问,声音带着笑,低低的。
“……”那头顿了一下,像在辨认,没辨认出来,警惕起来,“你谁啊?”
程年靠着车门,抬眼望着黑漆漆的街,没答她的话,反倒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在家呢么?”
那边皱了皱眉,“你到底谁啊?大半夜的——再不说我挂了啊。”
“别挂啊”程年截断她,那股子痞劲顺着听筒就递了过去,“一起睡呗?”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程年!你——你神经病啊!”
程年没绷住,低低笑出了声。
她骂完了,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要干啥?”
“嗯。”程年应得坦然,“想你了。臭不要脸来看看你。”
“……谁稀罕你看。”她嘟囔了一句,停了两秒,声音里那点火气又下去几分,闷闷地问,“你、你在哪儿呢?”
程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刚上高架,一刻钟。”
“哦。”她说。安静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那你开慢点。”
“知道。”
这边杜宁握着手机,好半天没动。
屏幕的光暗下去,屋里重新落进黑暗。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这一整夜的冷清都撞散了。
她咬着唇,骂了一句“……混蛋”,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怎么躺都不对。
她已经躺下快一个小时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也说不清在等什么。这会儿电话来了,她反倒更睡不着了。
过了几秒,她坐起来,光脚踩到地板上,膝盖竟有些软,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床沿缓了缓,暗骂自己没出息,脚步却还是往衣柜那边挪。
她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连裤袜,黑的,薄的,一水儿崭新的,没拆过封。
她在拆出来一双裤袜,指尖有点抖。
头一回她不知道,被他隔着袜面含住脚趾的时候,她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后来她就会提前备好一双;他这人从来不好好脱,都是撕的,撕完也不说,她也假装不知道,可每回他来,她总换双新的。
她说不清自己图什么,可每次接到他那句“我过来”,她心里那点欢喜,就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连裤袜贴着腿肉一寸一寸卷上去,薄薄的,丝滑,裹到腰际的时候,她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