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他成了东厂提督,手握兵权,披红奏章,满朝文武不敢言他一句不是。
而且得势后抄了自家,斩断后路,再无软肋。
而当今权倾朝野的殷齐声,便是当年那个被宋启和随意羞辱的小太监。
宋微荷叫过他一句小齐子。
但是她对这些了解甚少,只感觉内心恐惧,望而却步,谈都不敢多谈。
过往事情不可改变,宋启和侮辱他已经是既定事实,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殷齐声会不会记起这件事情,至于是清算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原谅,那也不得而知。
宋微荷还记得他俯身勾唇叫她小姐的样子。
他低头含笑,不像一般的太监那样谄媚讨好的笑,看她的目光幽深,含着一种她看不清的情绪。
宋微荷本来是要去教坊司的,但是那群人架着她梳洗,迅速地套上了红色的嫁衣,她被动地承受着,然后她被赐婚给了殷齐声。
这是羞辱?
到底是羞辱她还是羞辱殷齐声?
宋微荷不明白,因为这个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是羞辱,她将自己团成一团,弱声问:“那个香囊可以留给我吗?”
里面有平安符,是柳玉兰留下的唯一东西。
那群人还是有眼色的,不敢怠慢她,毕竟殷齐声这人阴晴不定,不知道对宋微荷是什么样的态度,要是怠慢了往后追究起来,她们可没命去担。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平安符而已,没有什么不可的。
宋微荷独自坐在床沿,掌心沁出了点冷汗,她能够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黏在身上,被窥视的感觉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殷齐声不言语,只瞧着人,眼睛里面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受不了躲避的样子。
她缩着身体不敢动,也揣度不出他面上是什么情绪,内心焦灼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让他寻了把柄就该拿捏敲打她了。
她只能看见他的脸庞,眉眼之间透着股森森鬼气,压不住的妖冶鬼魅感,明明极淡却格外抢眼。
宋微荷只想蜷缩起自己,就连暴露在他的视野里面都成了痛苦。
殷齐声不让,他上前一步,强硬地钳制住她的胳膊,漠视她的反抗,冰冷呼吸扑在宋微荷的脸上,那块皮肉被冻穿,蔓延开来,让她僵了起来。
他轻嗅了她的脸,打量她惊恐的眼神,不放过她细微的表情。
宋微荷听见他说:“只可惜生了这双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传闻里面的恶劣暴行就自动浮现在眼前,她又想起来宋启和暴怒的脸脸,他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辱过他的人。
殷齐声缓缓扯出一个笑:“剜下来吧。”
剜下来就不会想想起过去,宋启和说他满身臊,还用看狗的眼神看他,如今已经他一个阉人抄了他的家,还娶了他的女儿,当年被羞辱的仇全都算在了里面。
宋微荷惊惧摇头,抬头看见他戏谑的笑。
他叫她小姐。
溺水一样的窒息感被剥离。
宋微荷后背汗湿,睁开眼睛才敢喘出一口气,那梦历历在目,就连他唤人的调子都和亲昵时的低诉都如出一辙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