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啊……”
“二皇子淡泊名利,早与臣商议,自请就藩。”
“其余皇子惶惶,皆以难当大任推脱。”
殷齐声喃了一句,往前挪了下,攀上皇帝的床沿,身体往前倾,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装模作样但依旧恭敬:“九皇子,宽和仁厚。”
九皇子不过七岁,母族势弱,年幼高热,烧得有些痴傻,性格也唯唯诺诺。
殷齐声偏偏说他大智若愚,性情温厚,此子心性纯良,大寅就需要这样仁德皇帝大权。
他将本性暴露,笑的无害。
这下哪怕是再蠢笨都明白了事情的不对。
老皇帝“嗬”不出一口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最亲近的身边人居然忤逆他。
殷齐声挪着膝盖,往前移动,身子都没有起来过,只将玉玺塞他手里,在拟好的遗诏上压了印。
司礼监盖了章,内阁拟了旨,皇帝的身处狼豺虎豹之中被瓜分蚕食。
“陛下,臣会好生扶持九皇子,您在天之灵,要好生保佑他啊,奴才会替小皇子分忧的……”
待印章下来,他还磕了个头,照着往常那样,恭敬地叫上一句陛下,好像他做的不是什么大逆不道要掉脑袋的事情。
说罢,他理了理衣摆,缓慢起身,收起了惺惺作态,脸色的谄媚敬重消失不见,居高临下瞟向了满面灰白的皇帝。
“你……你!”
皇帝本就病笃,一口气没上来,殷齐声当即红了眼睛泪洒当场。
当晚年幼的九皇子跪在殿前,懵懵懂懂,吓得大气不敢出,周围是神色各异的大臣侍卫,看他的目光要将他分食一样。
只有那个父皇最亲信的大太监跪在他身后,给他添了一层衣袍,怕他受冷,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他汲取温暖。
他的眼睛还红着,眉眼间跳动着悲痛和怜惜,动作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他低声耳语:“陛下莫怕,臣在呢。”
往后这满城风雨,还有他在呢。
九皇子从来没有接触到过这样对温柔,一切都太突然,让他猝不及防,几欲吓哭。
他只记得,殷齐声的声音很温柔,抚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宽厚,叫人生出几丝依恋。
九皇子讷讷点头,环视眼前的大臣,往殷齐声身边靠了靠。
他宽厚的手掌就覆在他的肩头,沉稳有力,将食人的视线挡住。
不多时,九皇子入继大统,过继给了皇后,名正言顺坐上了皇位,皇帝年幼,太后立旨,殷齐声奉旨辅政。
小皇帝时常噩梦,梦里面那些大臣相互掰扯最终所有人都看向他,视线要将他吞没。
不过他夜半惊醒时殷齐声就守在他身边。
“大伴,朕要大伴。”
他哭着喊。
殷齐声就会凑到他面前,安抚询问,直到他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