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景色也不是树就是山,已经殊途同归了,她不再新奇的探头出去看,而是坐进来和晏初飞谈天说地。
聊了一会儿其他的,晏初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你叫你继母姨母,而不是母亲?我知道她是你亲姨母,可一般人家不是叫母亲更亲近些?”
江涵秋沉默了一瞬,低垂下眼睫说,“姨母不让我叫。”
江涵秋还记得当时姨母严厉的表情,仿若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她说我母亲永远只有一个,是我母亲给了我生命,无人可替代她,我该永远铭记她。”
江涵秋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一能记起来的,便是那道倩影轻抚着她的头说,“阿娘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以后好保护我们涵秋。”
然后便是一片血红,她记得屋内的女人痛苦的喊叫着,血水一盆盆的往出端。
她哭喊着跪在门前,不断的捶门,不断嘶叫着说,“我不要弟弟了,我不要弟弟保护我了,我只要娘。”
人群为屋内的人慌乱着,她被婢女拖走带回屋,再醒来便已经换上了孝服,母亲彻彻底底从她的世界消失。
她其实很不愿回忆起母亲,每次一回想起便好像回到了那个血色的下午。
她很想逃避,可姨母不让,她总是提起母亲,描述母亲,叫她和涵煦永远铭记母亲,不许忘掉。
她当时想,要是姨母真是她母亲就好了,那她就不用总是被迫回忆起那个痛苦的下午。
可惜在她叫出声后迎来了姨母最生气的时刻。
江涵秋没有倾诉后面关于母亲的回忆,这么多年她早就调整好了,再说出来无非就是她哭一顿晏初飞安慰一场,也没什么意义,还影响旅途的心情。
原来是这个原因,晏初飞有些意外,他顿了顿说,“你姨母和你母亲感情真好。”
是这样的,当时姨母刚嫁进江家的时候,外人总有人议论道,她是借着姐姐攀上姐夫的心机庶女。
可江涵秋知道,姨母是真心为了姐姐的遗孤,她和涵煦而来。
世界上最爱母亲的两个人,一个是父亲,另一个便是姨母了。
江涵秋老早就摸清了讨好姨母的要点——向她询问追忆母亲。
江涵秋不想再和晏初飞讨论这个话题,她借机被床位的景色吸引,带着晏初飞把话题绕到了风景上。
时间在马车颠簸中流逝,坐久了又瞌睡又疲倦。
晏初飞瞧见她的倦意,扳过她的头叫她靠在他肩膀上。
江涵秋靠着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
醒来却发现自己完全窝在了他怀里,头枕在他腿上,脸被晏初飞轻轻托着。
太过亲密了,江涵秋想。晏初飞还睡着,江涵秋不忍心打扰他,想悄悄的坐起身来。
她扯着坐垫接借力慢慢起身,车身却一个颠簸将她再度栽进晏初飞怀里。
江涵秋手忙脚乱的撑手想稳住自己,右手却措不及防的按住了什么。
触感不像腿,江涵秋疑惑的回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落在两腿间的那处。
看过辅导新婚小画册的江涵秋当然知道这是哪。
她回身僵硬的抬手,却对上嘶了一声,因疼痛而清醒的晏初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