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示意新娘子跨过门槛,红绣鞋踩在地砖上。
才进门,林昭姝的手里就被塞进一丈绯红锦绸。她握住代表永结同心的牵巾,被带到牵巾对称的另一头。
草率的婚礼并不热闹,只有细碎的议论声响动。
堂前司仪在寂静里突兀地扬声高喝:“一拜天地。”
话音落下,林昭姝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牵巾的另一端也同样未动。
司仪迟疑了一声,一道清扬的男声响起。
“此亲是冲喜,不能按这种誓言结。”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经验丰富的司仪下意识想反驳,冲喜不还是结亲事,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是一套话术。
话即将出口又顿住。
面前这人是道士…可能是有点不同?
林父看了眼踌躇的司仪,很快接受男人的说法,他大笑一声,下了抉择:“按道长说的来!”
鲜红的盖头掩着林昭姝冷若冰霜的脸蛋,反正无论怎么来,她都只能先顺从。
林昭姝指腹摸索着红绸,好在确认了对面的结亲对象是个真真正正的活人。
道士晃了两下松垮的牵巾,让柔顺的锦绸在林昭姝的手心短暂滑动,示意她握紧。
林昭姝才握紧绸带,另一端突然用力地扯动,她下意识跟着使力攥住,身形踉跄。
林昭姝跌撞在一人的胸膛前,地面上一双深蓝布鞋,是她的结亲对象。
头顶的男人一本正经道:“我说一句你念一句就好。”
林昭姝挤出个字:“……好。”
她听见一声很轻的笑转瞬即逝,紧接道:“阴阳同契,同穴同棺。”
“阴阳同契,同穴……同棺。”
艳色红绸上一只病白的手朝她握近。
“黄泉碧落,不死不离。”
“黄泉碧落,”她迟疑道:“不死不离。”
修长的手隔着牵巾与她指尖相触。
“朝生暮死,殊途同归。”
冰凉的手指滑入她指间缝隙,隔着锦绸和环绕的红线与她十指相扣。
林昭姝有些奇怪一场婚礼念词的不吉利,但还是唇颤了颤,轻声道:“朝生暮死,殊途同归。”
男人垂头,与她额角相抵,道:“礼成。”
林昭姝背后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