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完亲,走完过场,林昭姝就被架回到粗略布置的婚房。
门刚合上,林昭姝就把盖头掀了,她上下打量这间满是喜庆的屋子。
她拿起一把放置在床头的金剪刀,跪在床沿,半个身体往床里探进。
跟着进来的男人出声道:“床上有什么吗?”
林昭姝身形短暂一僵,神态自若地回头,看向走路没声的男人。
那人身穿灰蓝道袍,头上戴着一顶有些歪的混元巾,妥妥的道士打扮,和身穿鲜艳嫁衣的她对比显得淡雅极了。
男人眉目生得清,瞳孔很黑,一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林昭姝往床内侧挪了挪,戒备地看向他。
道士弯眸,说笑道:“看来娘子对新婚夫君不太满意?”
林昭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神情没有随男人的玩笑话松懈。
道士注视她的神色,二人无声地对峙。
半晌,男人才正经道:“贫道名号延清,林老爷专门请来替千金驱邪的。”
道士没继续干瞪眼,转身去点亮桌上的红烛台,语气淡漠:“娘子不用紧张,这撞上凶煞,需结一桩亲事。”
他随意散漫道:“喜气镇住煞气,红喜克白灾,冲完喜渡过这道坎就能好。”
林昭姝审视着他的表情,问道:“就这么简单?”
“林老爷给的钱,”他笑了笑,“够简单。”
林昭姝看向道士的神情松了松,图钱的总比图别的好。
她回腔道:“你还挺舍己为人。”
道士没接话,勾起的嘴角不冷不热。
他伸出手,一根红绳出现在自己小拇指上,尾端垂落的红线慢慢在空中绕着圈。
林昭姝拇指上系着的红线似心有所感,在空中飞越,与另一端红线汇聚融合。
林昭姝看着两根交融的红线颜色从赭褐变成朱红,牵引着他们。
道士故作意外地挑挑眉,薄唇轻启,笑道:“贫道与千金实乃良缘,总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逢场作戏,唯重千金。”
“本意是为了冲喜,待一切安定后,”话音一顿,他温润无澜的眼眯起来,正直道:“未来天各一方,娘子要另择良偶,这亲自然不作数。”
道士投诚道:“我并无恶意,你还有什么忧心的吗?”
林昭姝望向他,至少此刻的男人对她没有造成实质影响。
她态度软和许多,识时务道:“道长,你称呼我本名就好。”
道士一边往躺椅处走,一边悠悠道:“贫道命数里本无姻缘,索性早早出家,远离红尘。”
他半靠在躺椅上,懒散道:“没成想此生还能结场亲事,太过欢喜,麻烦千金就当给贫道过个嘴瘾了,莫要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