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座位上的观众不算多,真田纱夏在第一排的树荫处坐下,离网球场很近,旁边放着几个开着口的网球包。
她身后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只比她来的早一点。
从两人的对话,真田纱夏听出来找茬的是那个灰紫发的少年,一来就问“你们这球打的最好的是谁?”才有了这场比赛。
“不过他是真厉害,上衫一周前可才在欧洲的成人组比赛里取得了相当好的成绩,现在居然被打的一分都得不到。”说话的是两人中的女性,运动服网球包,语气惊叹。
看来真的很厉害。
话落,网球在迹部景吾脚边重重落地,弹出界线。
人群惊讶,回神后开始为另一方喝彩,迹部景吾将偏开的头移回来,挑起一边眉毛,嗤笑一声。
同时真田纱夏摸了摸耳朵,略有些疑惑地去看迹部景吾对面表情得意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把视线从迹部景吾身上移开。
又一球重重落地、弹飞。
“30-40!”裁判出声宣布比分。
真田纱夏确认了声音不对,视线的落点定在男人抛球的手上。
网球比赛过程中,如果说什么时候观众最为安静,就是网球离开手心,向上抛的那瞬间。
她看着,突然故作惊讶的开口:“他那球不对劲。”
真田纱夏的声线天生有些懒散,惊讶的情绪不算饱满,听进耳朵很舒服。
说完移开视线,却和一双锐利的眼眸不期而遇,也只是一瞬的时间,又各自错开。
她想,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四面八方探究的视线被她的话引到男人身上。
意料之外的变故让男人呼吸一滞,眼神变得慌乱。但网球已经被抛出去,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他握紧拍柄挥拍,却没打中任何东西。
男人慌张地往地上看。
“慌成这样,我真说中了?”真田纱夏慢悠悠往火上添柴。
没想过会被人发现,男人脸色变幻的很精彩。
他的神情能说明太多东西,有人半信半疑地去捡地上的球,拿到耳边晃了晃,惊讶道:“真不是空心的!”
说着,网球被暴力打开,露出里面被包裹的石头。
周围人立刻义愤填膺道:“你这输不起的样子也太难看了吧!”
“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人,要点脸吧!”
“等等!他比赛的名次不会也是这么得来的吧?!”
这么一想,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我没有!”男人脸色难看地否认,听着无比苍白。
在他被众人讨伐时,迹部景吾闲散地站在对面,球拍被他搭在肩头轻敲了敲,问:“喂,你干脆放弃吧,这场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再打下去只会浪费我时间。”
男人拿出被他偷梁换柱的那颗网球,脸黑得能滴墨,咬牙说:“继续。”
说完,直起身时狠狠瞪向真田纱夏。
真田纱夏两手向后撑着台阶,接收到他怨恨的目光后曲指抬了抬帽檐,对他弯眼露出一个笑,同时朝他竖中指。
她见识到了一个人的脸如何黑到极限。
迹部景吾收回视线,仿佛大发慈悲地开口:“那就让你彻底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