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纱夏是在男人击球时发现不对的,但那时几乎木已成舟,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大,想躲也躲不开,下意识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来,玫瑰花香萦绕在鼻尖。
树叶“沙沙”作响,一阵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将帽子吹落在迹部景吾脚边,真田纱夏睫毛微颤,舒展眉心,缓缓睁眼。
眼前人的肩背已经足够厚实,能给人带来沉甸甸的安全感。
风吹起少年的外衣下摆,轻轻划过她脸颊,让她又闻到那股香气。
“死心了没?”
真田纱夏听见他沉声问。
网球被重重打回来,落地后擦着耳边飞走,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男人吞咽一口,知道再待下去不会被打也会被周围鄙夷的目光刺死,转头就跑。
于是真田纱夏又听到眼前人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骂道:“三流货色。”
他回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捏着帽檐随意扣回她头上。
帽檐被压得太低,真田纱夏静默两秒才往上抬了抬。
离得近,真田纱夏才发现他右眼眼角下有颗泪痣。
性感。
这是当她看到这颗泪痣时脑中第一次浮现出来的词。
视线再往上,她意识到自己想法出错,迹部景吾的眼睛并非黑色,而是和发色相近。
“你反应好快。”真田纱夏看了眼他原来的位置。
“很难不看出来他的目标是你。”迹部景吾垂眸看她,只能看见红色的帽檐和她帽檐下小巧冷白肤色的下巴。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在球里藏了石头的?”
因为好奇这个,他才没在归还帽子之后立刻走人。
“我听到的。”她回。
“听到?”迹部景吾挑眉。
真田纱夏翘起嘴角,稍稍抬起下巴,露出窄长挺直的鼻、微弯细长的眼,耳饰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抬手指向自己的耳朵,说:“我的耳朵对声音很敏感。”
听出网球的声音和之前不同。
虽说见过对声音敏感的人,但敏感到这种程度,他还是第一次见。
倒是稀奇。
比赛结束,没有热闹可看,观众渐渐离开,场地上只剩零零散散几人,击球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
真田纱夏还坐在那里,侧头看着迹部景吾将球拍装进网球包,随口问:“你为什么不揭发他?第一次不就该知道了吗?”
迹部景吾拉好拉链,单肩背上,闻言看向她,理所当然地说:“那种货色,就算再来几百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像另一个方向招呼:“走了。”
“知道了。”
独特的关西腔。
真田纱夏看过去,那人蓝发,深色皮肤,带着眼镜,肩上也背着网球包,向她礼貌微笑颔首,然后和迹部景吾一前一后离开。
或许是感受到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迹部景吾边走边随意举起手一挥。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视野,真田纱夏才想起来。
忘记道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