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笔,字迹杂乱的草纸被风轻轻一吹,越过两张桌子的中线,半边覆在他整洁的桌面上。
“所以到底是什么激发了你的好学心?”
上野千鹤问。
“我哥亲切地激励。”
她无力地回答。
一个上午,真田纱夏的精神跟着过去,在讲课声中睡觉似乎已经形成一种难以改变的习惯,尽管努力打起精神,还是哈欠连天,眼皮不受控制阖上,她又不想喝味道苦涩的咖啡,因此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周围的声音像是隔了很远,意识开始迷离。
迹部景吾余光看着她头一点一点,好笑地曲指,手背朝下敲敲她桌面,有节奏地发出“咚咚”声。
在模糊的背景音里,这几声尤其清晰,真田纱夏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看过去,迹部景吾那只手翻转过来,变魔术似的出现一颗青绿色包装的糖。
“吃了醒神。”
他转头,眼角下那颗泪痣映入眼帘。
真田纱夏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将琥珀色瞳仁覆上一层濛濛水雾。
她接过,两手一错撕开包装,露出其中和外皮同色的硬糖,声音带着未睡醒的困意:“随身带着这种糖,你也会犯困吗?”
“你当我是什么?”他声音带着点无奈。
真田纱夏哈哈笑两声,就着包装袋把糖吃掉,酸得缩起肩膀,五官皱起,一下子清醒过来。
迹部景吾被逗乐,真田纱夏含糊地道谢。
“你指什么?”他点了点桌面,坐姿并不端正,不笑时眉眼锋利,好似满眼目空,让人不好接近,但一笑,又是能牵动人心的玩味,例如他现在。
“给你糖,还是送醉鬼回家,嗯?”
他尾音上扬,在醉鬼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送她回家、给她换鞋擦脸、喂她喝水,让她老实睡觉,还被她叫作阿拉丁神灯。
他迹部景吾第一次照顾的人居然是个喝醉的家伙。
真是无奈又是好笑。
真田纱夏被他打趣得更不好意思,两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长叹,试图逃避这次对话,露出在外的皮肤如他意料般红得更深。
再见到宍户亮是在食堂,她因去了一趟超市晚来一步,正在乌泱泱一片脑袋中找空余的座位,碰到端着碗鳗鱼饭路过的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停步,笑着问她:“要不要一起?我们那边还有空座。”
真田纱夏想了想,上午用脑过度,实在是懒得自己找位置,道谢后跟在他身后穿越人群。包括迹部景吾在内,网球部正式球员都在,她的视线在带着鸭舌帽的棕色短发少年上停留几秒,才吃惊地发现那人是宍户亮。
原来发型一改,气质会变这么多。
她险些没有认出来。
宍户亮已经接受过好几波视线的洗礼,如今已经见怪不怪,任由她打量,不过真田纱夏的目光十分克制,只看一眼就收回,她猜测:“剃发明志?”
“差不多。”宍户亮脸上、胳膊上都贴着很多创可贴,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没有详细解释。
真田纱夏猜他短短时间内大概经历了许多。
“怎么回事?”迹部景吾看向把人带来的忍足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