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念棠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失温,才摘掉头上的背篓,坐起身。
她缩着脖子不断搓着双手,僵硬地转头看向那历经杀戮的方向。
她已经在这里躲了很久了,江逐夜应该已经走了吧?
她撑着树缓缓站起来,奈何双脚已经冻麻了,再次摔在了地上。
念棠愈发觉得委屈,蜷着腿,眼睛也红了起来。遇到魔狼本来就够倒霉了,想逃跑却又摔在了这里,难不成她最后只能冻死在这里吗?
正在此时,她听到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抬头望去,江逐夜正从不远处朝她走来。她的心脏顿时跳到了嗓子痒,身子紧绷,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逐夜走到她面前,面色如常地看着她:“天都黑了还不回家,蹲在这里做什么?”
念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我脚崴了。”
江逐夜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默了默,随即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他为什么要背她?他会那么好心吗?这里离着那血腥的林子不远,他会不会察觉了她发现了他的秘密,要把她背到隐蔽的地方,杀了她?
见她一动不动,江逐夜回头看向她,“怎么不上来?”
他这一回头,念棠将他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了,他脖颈上的魔纹已退,瞳孔也恢复了往常的黑色,目光温和,语气也温和,与他杀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目光划向他宽阔的背脊,忽然察觉他的衣服变得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了。他竟是回家清洗过后才出来找她的,可若是要杀她,为什么还要做这一步呢?
江逐夜似乎是等的不耐了,捞过她的腿弯,直接将她背了起来。念棠惊呼了一声,紧紧抓住他的脖子。
江逐夜呃了一声,“你想勒死我吗?”
念棠慌忙将手挪开,“我不小心的,是你突然背起我,我才不小心勒了你。”念棠解释的急,声音也微微变了调,像是只受惊的兔子。
江逐夜沉默着,弯腰将地上的背篓捡起来,背着她往山下走去。
“雪下藏着的碎石多,走路的时候要慢些。”
“天色暗下来后,山路更是不好走,下回早些回家。”
她声音小小的:“哦。”
他好似是专程来找她的,好似没有发现她已撞见他的秘密。
她却仍不敢放松。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念棠小心翼翼地揪着他肩膀两侧的衣服,见他将自己背下山,又走进村子往家的方向走时,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一进家门,念棠就看见堂屋桌上摆着三个菜,白菜炖豆腐、红烧土豆块、炝豆芽,都是她爱吃的。她愣愣盯着它们咽了咽口水,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江逐夜却未把她放下来,他越过桌上香喷喷的饭菜,走进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饭菜都凉了,我去热热。”
“哦……”念棠微微垂着脑袋,不去看他。
江逐夜走出房间,外面传来了舀水的声音,她忍不住探头观察,江逐夜却似有所觉回过头看她,她赶忙将目光转向别处。
他一定在怀疑着她吧?毕竟她摔倒的位置离着那片林子不远。若是让他知道她都看到了,他一定会杀了她的,她不能表现得太紧张。
“江逐夜,什么时候能吃饭?我饿了。”
话落,江逐夜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热气腾腾的木桶,“还要等一会儿。”
他把木桶放在地上,在念棠面前蹲了下来,“在外面冻了那么久,先泡泡脚。”他伸手握住念棠的小腿,想要脱掉她的鞋。
他的大手将她的脚完全笼住,令她有一种在他手中轻易会被折断的错觉,她赶忙从他手中抽出来,“不用了,我崴了脚,不能立马泡脚,会加重肿胀的。”
江逐夜淡淡看着她,似乎在想什么,开口道:“那避开脚腕,用巾帕敷一敷其他地方。”
他再次握上她小腿,念棠用力往回挣了挣,却一点都挣不动,他道:“我是在帮你,像你帮我疗伤一样。难道你不想快些好起来吗?”
念棠想不到理由拒绝,见她哑口无言,江逐夜继续手上的动作,脱去她的鞋袜,挽上裤腿,将她的小腿横架在木桶边缘,随后把巾帕热水里浸透,拿出来覆在她腿上。
暖流从肌肤渗入骨肉,舒服的令念棠轻轻叹息。放松之际,江逐夜把她的另一条腿也横架在了木桶上,舀起水朝着她的小腿缓缓浇下。
好舒服,好暖和。她闭上了眼,双手撑着床,愈发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