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敷上巾帕,江逐夜去了堂前的灶台,打开锅盖,热腾腾的蒸汽裹着饭菜的香气在房屋里蔓延开,念棠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江逐夜不一会儿端了个碗进来,碗里有饭有菜,她盯着那一碗丰盛的饭菜移不开眼,江逐夜见状笑道:“现在还太烫了,得等等才能给你。”
“哦……”
念棠脸上浮现几分失落之色,江逐夜见状无声叹息,从碗里夹了块土豆,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吃吧。”
念棠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张口把土豆吞了进去,未料吃得太急连咀嚼都没来得及,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连连捶胸。
“急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江逐夜忙放下碗,跑去厨房拿了杯水回来。
“温的,喝吧。”
念棠接过,大口灌下去才把那块土豆压进了胃里,她抚着胸口缓了口气。
幸亏那土豆切的不大,否则她喝水也难缓过来。不过江逐夜还帮她拿水,看来不是想噎死她。
她看了眼床边的饭菜,忍不住用手碰了碰碗沿,摸着不那么烫了,试着把碗端了起来。
见她吃起来,江逐夜蹲下身继续为她换敷热巾帕。念棠急忙忙吃了一会儿,感觉浑身都暖烘烘的了,再看看蹲在眼前仔细为她热敷的江逐夜,脑袋忽然冒出暂时先不走的想法,反正他不知道她发现了他的秘密,那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等她脚腕养好了,再找合适的时机离开。
念棠吃完,把碗递给他,“我吃饱了。”
他将碗接过放到一旁,看了眼她的脚腕,“可要我帮你擦药?”
“不用,我够得着。”她有些僵硬地朝他笑了笑,“别管我了,你还没吃饭呢,去吃饭吧,我也该休息了。”
她收回脚,滚进床里盖上被子,闭上了眼。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停留了片刻,随即收了回去。
念棠听见房间门被轻轻关上,厨房传来细微的响动,才微微睁开一只眼。她绷着神经听了许久,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抵不住倦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念棠便听见屋外传来动静。她仔细听了听,是锅铲翻动的声音,伴着柴火轻微的噼啪声,是江逐夜在做饭。
往常每日一早,他就会率先起床准备早饭。今日看上去跟往常也没什么区别,可她的心态终究是与以往不同了,昨日山上那满地横尸,还有江逐夜双眼猩红的模样,像烙铁似的烫在她的脑袋里。
念棠向床边挪去,试图透过细微的门缝窥见江逐夜的身影,为了看清楚,她单脚撑着地站了起来,不料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江逐夜的声音:“醒了吗?该吃饭了。”
念棠被吓了一跳,一下摔在了地上,江逐夜闻声推开门,将她扶起来,“怎么摔倒了?”
“还不是你忽然开门,吓了我一跳。”念棠声音不大,但带着点怨气。
见她埋怨,江逐夜反而笑了笑,“要下地唤我就是了,怎么受了伤反倒不舍得使唤我了?是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念棠下意识瞪了他一眼,转瞬又垂下眼眸,声音也软了下来,“我要洗漱。”
他闷闷应了一声,听不清是“嗯”还是“哼”,“我去端水,坐到床上等我。”
念棠洗漱过后,江逐夜便将她抱去了堂屋的桌子旁。桌上米粥青菜已经摆好,江逐夜拿了把勺子放进她碗里,便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吃饭吧。”
念棠未多言语,只埋头吃饭,虽然早饭只是清粥小菜,但江逐夜也能把米粥做得很香,把菜炒的很可口。他的厨艺是跟她学的,却比她更有天赋,不光学会了,还自己琢磨出不少门道。
她上山采药时江逐夜就在家洗衣、做饭、收拾屋子,认真地履行着仆人的职责。
念棠不由抬眼看了一下他,她竟把魔头当仆人使唤了……
他的体型,怕是顶她三个,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相信他是只小兔子的?
江逐夜似有所觉,也抬眼看向她。
念棠见他眼神看过来,差点被嘴里未咽下去的粥呛到,她轻轻咳了一声,忙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念棠放下碗筷,含糊道:“我还有些困,补觉去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江逐夜微微拧眉,烦躁地将筷子扔在桌上。
旺财趴在角落里,望着江逐夜做饭,念棠吃饭,他又收拾碗筷,心里闷闷不乐。
昨日它本正翻着肚皮美滋滋睡觉,谁知那魔头竟又匆匆折了回来。先是在厨房里叮叮咚咚一通忙活,随后又匆匆出了门,再回来时,竟把念棠背了回来。
他这是不走了吗?他该不会是做仆人上瘾了吧?
可恶。它本来还盘算着,等他走了就溜回魔族去呢,这下又走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