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棠与他的目光对上,才惊觉他此刻的神情有多么冰冷。这样的江逐夜让她瞬时想起在石桥村山上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般毫无动容地,将一众修士的脖子硬生生捏碎,身首分离。
恐惧不可控地从心底漫上来,她咽了咽口水道:“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逐夜垂眸掩去冰冷,转身离开,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他还在怀疑司雾。可方才他都这样折磨司雾了,司雾却没有还手,他必然不是魔族人。
她将司雾扶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抱歉,江逐夜他只是担心遇上魔族人。我们先前被魔族人害得险些丢了性命,所以他才会这样谨慎。”
“我明白,可……”说着,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可我真的不是魔族人……我为什么要受这份伤害……”
念棠满心歉意,垂下了眼,“抱歉,连累你了。我的医术尚可,我会替你治好,定不会让你留疤的。”
司雾擦了擦泪眼,“谢谢你,念棠。”
看着他仍在流血的伤口,念棠叹了口气。他从宗门逃出来本就不易,如今与他们同行,却还要平白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替他把伤口包扎好,将药瓶收回怀中,她迟疑着开口:“司雾,你既然认得走出白石山脉的路,也能独自捕猎,不如……我们分开走吧。你如今跟我们同行,反而连累了你。”
江逐夜一直对他怀有敌意,也只有分开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司雾却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吞吐道:“可是……”
“怎么了?”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
过了片刻,江逐夜拎着两只兔子回来了。他走到念棠身边,把兔子递给她。
见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再不见方才那般骇人模样,她才接过。
念棠对他道:“你跟我来。”
走远了些,念棠才开口:“我知道你在怀疑司雾,可你也该明白,他很可能就只是司雾本人。你明白吗?若真是如此,你方才那般试探,对他未免太不公平了。”
“你若当真要防备他,我们同他分开走便是了。”
语罢,念棠认真地望着他,等他一个答复。
“分开?”江逐夜神色仍淡淡的,目光却认真望进她眼里,像在确认什么。
默了默,他道:“知道了。”
念棠这才松了口气,“我已经跟他说了,等这两天我替他把伤治好,便同他分开。这段时间……你就别再招惹他了,知道了吗?”
他不屑地笑了声,才不太情愿地应下。
“等会儿我去捡些枯枝生火,咱们把兔子烤了,分给司雾一只,就当是向他赔个不是。”
江逐夜没应声,念棠也没指望他能应。只拽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得更远了些。
“把我拉得这么远,是怕我伤他?”
“你们本就该离远些。我就在这周围捡枯枝,你在这里等我。”她放下兔子,才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叮嘱道:“不要招惹他。”
江逐夜偏过头,没应。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怀里取出念棠的匕首,开始处理兔子。
待他处理完一只,刚拿起第二只,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下一瞬已如电闪般掠离原地。几乎在同一瞬,一道阴狠毒辣的气劲破空而至,将他方才所坐的那块石头炸得粉碎。
积雪被猛地掀起,如飓风卷过,大块大块的雪沫漫天翻卷,四下瞬时白茫茫一片,如陷深雾。
就在这漫天雪雾之中,第二道攻击悄然逼至。江逐夜将手中兔子朝来势方向掷去,那兔子瞬间被撕成碎片。
望着那雪雾之后,他冷笑:“终于不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