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沅第一次知道香港人能对大陆人这么温柔的讲国语。
她刚想问价格,回头管家小姐按住了她的肩,她举了举手示意sale稍等,掩嘴凑到陆清沅耳边。
“陆小姐,您现在拿着宋先生的卡,买东西时不用问价格。”
管家直起身,手已然放在西服外套边,用眼神询问她喜不喜欢。
陆清沅回眸,黑色鳄鱼皮闪耀着光泽,她咽了口口水,犹豫三秒后摇了摇头。
“我们再看看。”
从商场出来时,陆清沅原本身上的衣服被放在一个手提袋里,上车之后被她藏在身后。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一身Dior高定,修身抹胸颈间的黑色蝴蝶绵延,变成白色的蝴蝶盛开在抹胸处,脚踩CL高跟,端坐在幻影后座时,顶灯拢下,美艳不可方物。
宋闻舟撑着下颌,看他装点出来的花朵,眸色深邃。陆清沅对上他的黑瞳,心跳如擂。
“怎么不买包?”
“这一身已经够了。”
“喜欢就好。”
男人轻笑一声,声音浅淡,很快收回了视线。
一路上两人分隔两段,陆清沅透过车窗倒影偷睨他的清冷轮廓,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被车内的低气压扼住喉咙,不敢开口。
今日他气色已然恢复不少,看不见脆弱的踪影,也完全没有她半分喜悦。
她有许多问题,却被他的沉默堵在嘴边。
你身体好点了吗?今天是不开心吗?我今天好看吗?昨天之后,你有想起我吗?
有多期待今天的见面,心里的沉重就多几分。
未诉的问题结成茧,变成枯死的蝶,葬在她心里,一同湮没的还有她那句未曾言说的。
‘见到你,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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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洋房,坐落在太平山顶。
见父母这样重要的事,陆清沅却在一片空白的信息背景下空手而来。
车停在宅前,佣人们站在两侧,却看不见主人的踪影。她撑着佣人伸出的手下了车,挺直脊背稍稍昂着下巴,努力绷紧姿态,体现优雅知性的状态。
她希望男人能主动挽起她的手臂,侧在她耳后,告诉她即将面见的人是谁,她该做些什么。
就算是助理,也该提前得到消息才能有相对的法子。
可男人今日出奇沉默,眉眼间的郁结不解,眸色暗淡。他始终走在陆清沅身前,陆清沅伸手就能够到他,却怎么都没法环上他的臂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会客厅,老式吊灯式样繁复,水晶吊饰摇晃着。黑胶唱片咿呀转着,唱奏悠扬的钢琴曲。
入眼全是紫檀木家具,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侧坐在沙发中间,着一身旗袍,不算纤细的身材,但看得出的富态。
她身侧的男人和宋闻舟眉眼相似,同样的深邃,却是不一样的感觉,看起来倒是比他柔和些。
两方相见不像是家族团聚,倒像是互相竞争的对手,沙发上两位给出客套的招呼,而她身边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则漠然回应,下撇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谊,冰冷的可怕。
陆清沅站在宋闻舟身后,脸上的笑容僵硬,按理说她该礼貌招呼几声,可如何称呼又是难题。
无数视线来回拉扯,交织在一处。如果眼神有热度,此时空气里一定能擦出火花。
沙发上两位眼神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又随意移走,仿佛只是在观赏有趣物件儿。
“现在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沙发上的男人悠悠张口,声音冰冷。
“如果只是你的生日,并不值得兴师动众把我叫回来。”
第一次听到宋闻舟声线如此冷漠无理,陆清沅有些惊讶。
男人闻言敛起眉眼想训斥却被身边的女人拉住,她扬起嘴角放下手中的杯盏,国语生硬声音却婉转。
“难得见面就不要吵了,晚上的chief是一家米三的行政主厨,手艺不错,有什么事边吃边聊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