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墙面:“挑一个。”
鄢雨舟不再问了,她垂下眼帘,快步走到墙前,目光从一排排面具上扫过。
最后在一只兔面具前停下。
白兔通体雪白,两只长长的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的,腮边还描着两撇淡淡的粉色,憨态可掬,与这满墙的威严肃杀有些格格不入。
鄢雨舟刚将面具取下,就听到身后的声音:“你要选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里头的情绪叫人辩不清。
鄢雨舟手轻轻一颤,不安道:“公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移开目光,道:“罢了,戴着吧。”
明月楼的地底,别有洞天。
石阶盘旋而下,越走越深,约莫两层楼的深度,眼前豁然开朗,鄢雨舟不由怔住。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四面墙壁被凿成环形的平台,一层一层向下延伸,足足有四五层之高,像是一座倒置的宝塔。
每一层环形平台上都站着人,三三两两,或倚栏而立,脸上无一例外都戴着面具。
烛火嵌在墙壁上的铜灯盏里,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鄢雨舟跟着十三公子径直走上最高一层,这一层只有寥寥数人,见他上来,纷纷微微颔首致意,姿态恭敬。
可当那些人看见跟在后面的她时,目光却变了。
鄢雨舟读不懂那眼神的意味,有打量,有审视,更多的震惊与意外。
几十道目光隔着面具落在她身上,弄的她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脸上的兔子面具,确认它还好端端地戴着。
面具分明还在。
可那些目光并未因此减少半分。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在场的人,有的戴着虎面,有的戴着猴面,有的戴着半脸的金纹面具,有的只遮住了一双眼睛。
可唯独没有一个人戴狐狸面具,更没有一个人戴兔子面具。
她的心沉了一下。
这两个面具,有什么说法吗?
不过好在,那些人很快被底层的骚动所吸引。
两个人走了上来。
鄢雨舟的呼吸凝住了,步步后退,撞在身后人身上,她终于知道红倌是什么了,清倌卖艺,红倌卖身。
男人的吐息声近在头顶,鄢雨舟不敢动,她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怕了?”他道。
鄢雨舟的声音发颤:“我……我想离开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鄢雨舟忽然转过身,像是再也无法面对底层那一幕,牵着她的袖子,带着哀求的意味:“公子……我真的,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