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后,地底的喧哗先是安静了一瞬,继而同潮水般涌起。
“看到了吗?那女子脸上戴的是白兔面具。”
“我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错不了,确实是兔子。”
“可那是……十三公子的专属标记啊,白兔,是他名下红倌的标识。”
“十三公子什么时候也要红倌了,他不是从来不收这种的吗?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身边有女人。”
有人压低声音,向身旁的新人解释道:“你刚来不久,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契人和红倌,可不是一回事。”
“啧,真稀罕,十三公子至今,可没收过红倌,今日竟破例了。”
“那女子何方神圣?”
“看不清脸,戴着面具呢,不过看那身段,当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倒不像妓子,倒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暧昧:“今日没白来,能见十三公子这样的人物动凡心。”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再往下说。
……
清风徐徐,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鄢雨舟又做梦了。
还是那间暗室,面对的还是同一个人,依旧是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只不过这一次,鄢雨舟没有害怕,因为他牵起了她的手,手心温热宽厚,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这一次,她也没有惊醒。
更漏响起,鄢雨舟睁开眼。
帐顶的芙蓉绣花在晨光中静静垂着,这是她的闺房。
她慢慢坐起身,将衣服撩上膝盖,
那里皮肤光洁如初,青紫已完全消退。
明明昨天那么疼……
难道是昨日用药揉过的原因?
想到昨日,鄢雨舟立刻觉得膝盖处火急火燎,脸上红扑扑的,唤了碧桃进来侍奉。
浴汤是每日清晨便备好的,用蔷薇露兑牛乳,再撒入晒干的桃花瓣与白芷末,水温刚好,氤氲着一层白蒙蒙的热气,鄢雨舟褪去衣衫,缓缓沉入水中。
她的肌肤在水汽中泛着莹润的光泽,白皙细腻,肩颈的线条优美而流畅,锁骨处凹下一道浅浅的弧度。
水波荡漾间,桃花瓣在她胸前、腰侧轻轻打着旋,冰肌玉骨,云鬟雾鬓。
今日是一件鹅黄色的对襟衫子,腰间系浅碧色的丝绦,打着双耳结,外罩薄纱,行动间衣袂轻曳。
鄢雨舟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了什么,脸颊热了一下,忽然道:“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