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问他:“先生,您议完事了吗?”
她站在油灯之下,湿漉漉的长发半干不干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将长袍的肩头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衣服对于她实在太大,直直往下坠着,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拢了拢衣襟,却没有什么成效,只是让那片衣料更贴近身体而已。
他站在门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停。
忽然觉得,自己大约是选错了颜色。
月白色,太浅太薄。
几乎让她衣衫底下的起伏轮廓,一览无余。
“练得怎么样了?”他错开视线,问。
鄢雨舟不敢耽误,忙回到琴前,他就站在她面前,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切都没有变过。
鄢雨舟将眼底潮湿的雾气逼退回去,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开始弹奏。
她弹得很认真,每一个音都落得稳稳当当,指尖在琴弦上流转,清越的琴音在屋子里潺潺流淌。
一曲过半,余韵袅袅。
鄢雨舟抬起头,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望向他。
男人垂眸,若有所思,半晌才开口:“很好。”
又说:“要奖励吗?”
鄢雨舟愣了一下。
他将她的沉默当做默认,道:“想要什么,你那日说你兄长得了一块罕见的砚台,很是喜欢,我寻人给你物色一方一模一样的,你过来看看。”
转身,往榻边走,开始打开箱子。
鄢雨舟这才反应过来,提着衣摆小步跟上,此时,砚台已经被他抓在手里,果真一模一样。
鄢雨舟忍着脸颊的滚烫,鼓起勇气,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怎么。”男人说。
鄢雨舟耳尖红透:“先生,我可以……换一个奖励吗?”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像是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你想要什么,看画本么?”
又说:“这里没有新画本。”
“不是。”她摇头,怯怯的说,“我希望先生能把这次奖励,换成几个问题,可以吗?”
他微微挑眉:“问题?”
鄢雨舟点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
他看了她片刻,将箱子收起来,在榻边坐了下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几个问题。”
“五……”
她刚开口,又顿住了,想了想,觉得五个是不是太多了。
恐怕他会反感,连忙改了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三个问题,可以吗?”
他似乎笑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鄢雨舟看到他胸腔起伏了两下。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问吧。”他说。
鄢雨舟其实早就准备好了问题,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自己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她想了解他。
他的名字,他的生平,他的过往。
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