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淡声说:“如果你还没有想好你的问题,奖励作废。”
鄢雨舟一听,连忙开口:“我有的!”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先生素日喜欢吃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过了几息回:“很多。”
“那最喜欢的呢?”
他不紧不慢地反问:“这算第二个问题吗,蔻蔻。”
鄢雨舟轻轻“啊”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好笨,刚刚直接问“最喜欢吃什么”就好了,为什么要先问一个“喜欢吃什么”。
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她懊恼地咬唇,点头:“算第二个问题。”
“西城寒食坊的雪片糕。”他看着她,“最后一个问题。”
鄢雨舟记在心里,而后苦思冥想。
姓名、长相、身份,先生多半不会回答,鄢雨舟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先生,您在京城,有家人吗?”
他的眼神忽然沉了下去,有一瞬间,变得很可怕。
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鄢雨舟捕捉到了。
她心下惴惴,觉得自己大约说错了话,立刻道:“先生如果不愿答,便当我……”
“有。”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又补充:“我的姐姐和侄儿,都在京城。”
过了会,他说:“还有其他问题吗?”
鄢雨舟摇摇头。
“好。”他点了一下头,站起来,“那现在送你回家。”
鄢雨舟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快走到门口。
她赶紧小跑着跟上去,有些慌张地道:“可是先生,现在是宵禁。”
大梁宵禁极严。
入夜之后,鼓声一响,坊门落锁,街上便不许再有行人走动。
若有违反者,巡夜的禁军拿了,不问缘由,先押去京兆尹衙门外当众杖责二十,再按律处以罚铜。
若是官员勋戚家的子弟,还要额外记过一笔,累及父兄考评。
怕他不知道,鄢雨舟小声提醒:“先生,巡夜的是武安侯的人。”
也就是前年,永昌伯爵府的嫡孙仗着家中权势,宵禁后在东市酒肆逗留至深夜,被巡夜的禁军当场拿了。
永昌伯府的老夫人连夜备了厚礼去求情,却连门都没能进得去,第二日天明,那位嫡孙被押在京兆尹衙门外,当众杖责了三十棍。皮开肉绽,抬回去后将养了三个月才下得了床。
经办此案的,正是武安侯李崇光。
他脚步未停,伸手拉开了门,夜风裹着雨后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宵禁,所以呢。”
鄢雨舟立刻说:“武安侯冷面铁腕,从不徇私,治下极严,莫说丞相府,便是宗室亲王犯了禁,他也照拿不误。京中权贵子弟私下提起他,无不色变……”
感受到他的视线,鄢雨舟下意识低头,听到头顶又问了一句:“嗯,所以呢。”
“所以……”
鄢雨舟盯着脚下毯子上细密的花纹,小声征询:“所以,今夜,我可以留下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