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停在明月楼前。
还是那间暗室,檀香袅袅。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执着一卷书,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肩头,将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鄢雨舟站在门边,忽然觉得心里很安静。
明明两个人相识不久,明明她对这个人几乎一无所知,可每次走进这间屋子,看到他坐在那里,她都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与亲切。
她轻轻走进去,窗外的日光缓缓移动,檀香在空气中无声地盘旋,她心中涌起一丝奢望。
她奢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最好,就停在这一刻。
他翻过一页书,才抬头看她。
“先生。”
就是这一刻,鄢雨舟忽然明白了,心中为什么对他如此依赖。
因为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素日冷寂的心,才开始慢慢跳动。
热烈而滚烫。
今日也是一样,先是说早上的见闻,然后就是练专注力,而后是学琴。
因为耽误了几日,功课积压了不少,今日的课业便比往常重了一倍。
鄢雨舟坐在琴前,一节接一节地练,不敢有丝毫懈怠。
男人则坐在窗边,手里执着书卷,偶尔翻过一页。
窗棂间透过的日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午间的明亮渐渐转为黄昏的柔和。
整整一个下午,鄢雨舟才堪堪把新学的两节全部弹熟,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却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正望着她,鄢雨舟心头微微一跳,问他:“先生,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昨晚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
昨晚吗?
昨晚她想的一直都是……
鄢雨舟脸忽然红了一下,目光闪动。他问:“是在想画本子里的事吗?”
她支支吾吾地,低低“嗯”了一声。
“昨晚弹的时候有感情的,可今日,又是毫无情意。”
鄢雨舟低下头,脸色更红,但无从辩驳。
“什么时候回去?”他尝了一口茶道。
鄢雨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暮色已经漫上窗棂,她老老实实交代:“我与母亲说过了,要弥补之前欠下的,今日会晚一些回去。”
估算了一下,又说:“大约,还可以再练两个时辰。”
他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出了门,很快重新走进来,手里多了几本画本子,摞在琴案边。
鄢雨舟拿起最上面一本,“先生,这些都要看完吗?”
他“嗯”了一声,重新坐回窗边,拾起那卷书,淡声道:“今日剩下的时间看完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