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再问您问题吗?”
他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重落于她脸上,“这是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么?”
再次被看穿。
鄢雨舟没有否认,咬唇,轻轻点了点头:“对,还是三个问题,可以吗?”
“好。”他翻了一页书,回道。
余下几日,皆是如此。
她练完琴,便看话本子,便会问三个问题,他也如约耐心作答。
在鄢雨舟心里,她的管师是一个很模糊、遥远的影子。可这几日,那一问一答,就像是白纸上束起的朱笔。
一笔一划,逐渐勾勒拼凑出了具体且清晰的人像。
原来他不是京城人,是陇西人,后因姐姐远嫁,陪同到京城,在此长住。
原来他不仅喜欢吃雪片糕,还爱喝岷山产的雪芽,他讨厌甜腻的点心,尤其厌恶桂花糖藕。
他喜欢下棋,尤其喜欢收集残局棋谱,他还有一个侄子,年纪与她相仿,但顽劣得很,常惹他姐姐头疼。
诸如此类,不论大事还是小事,她都一一记在心底。
渐渐的,鄢雨舟觉得,心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变得清晰了一点,也变得近了一点。
这一日,鄢雨舟提前一个时辰练完了琴,她提出的是,和他对弈。
他没有拒绝。
棋坪置于桌上,黑白两罐棋子分置两侧,男人坐回原位,抬了一下下颚:“你先。”
鄢雨舟点头。
她对下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在家中与姐妹们对弈,她从未输过,就连兄长也曾夸奖过她。
她拈起白子,想了想,落于一处。男人执黑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很淡,让鄢雨舟有些莫名。
疑问未问出口,对方已收了目光,落子在另一处。
一个她完全没有料到的地方。
她望着那步棋,愣了好一会儿,心里慢慢发虚。
鄢雨舟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他这步棋的意图。
就像她从来看不懂他这个人一样。
桌面被棋子轻轻敲响,鄢雨舟听到头顶的声音:“为什么犹豫?”
鄢雨舟越发心虚,不知如何作答。
“举棋不定,这是下棋的大忌,蔻蔻。”
他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想法都看透了,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什么也藏不住。
“落子。”他沉声。
鄢雨舟指尖一颤,手中的白子险些滑落,只能落子。
指尖刚松开,便心生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