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鄢雨舟望着帐顶,发了很久的呆,一想到梦中,脸颊便开始火烫。
她拉起被子蒙住脸,蜷在被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起身来。
还是那间暗室。
今日他换了一件鸦青色的袍子,颜色比往日深了几分,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沉静,他抬眼看见她,又看了一眼更漏,才道:“今日来得倒是早。”
鄢雨舟垂眼,低低应了一声,脸颊不受控制地泛上一层薄红。
她确实,有些迫不及待想见他。
“先生。”
“用过早膳了吗?”他问。
“用过了先生。”鄢雨舟立刻答。
见他没有再垂问,鄢雨舟走到香炉前,将今日晨起后的事情不留遗漏的一一说与他听,然后将书放在头顶。
男人走过来,道:“今日,两柱香,练你的定力,还是一样,书掉下来,重新计时。”
“明白了,先生。”鄢雨舟答。
他点头,背手离去。
两柱香很快燃完,令鄢雨舟都没想到的是,虽然时间翻倍,但意外的很轻松。
就像他教她的那样,真正横跨在她面前的困难本身,而是她面对困难的态度。
是迎难而上,还是退缩不前。
鄢雨舟觉得自己似乎又开窍了一些。
今日,依旧是两节琴。
不同以往的是,往常总要耗上两三个时辰才能勉强弹熟,今日,鄢雨舟不过一个时辰便已流畅自如。
男人目光审视,鄢雨舟心虚,不敢与他对视。
他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按照规矩说:“要什么奖励。”
“还是和先生对弈。”她几乎是立刻给出答案。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去取了棋枰来,两盒棋子都放在她面前,他抬手示意:“自己选。”
鄢雨舟毫不犹豫地选了黑子。
即便努力遮掩,可那双杏眼偶尔透露出的兴奋与狡黠,还是将她的内心暴露的一干二净。
他伸手拿白棋,落下一子,但笑不语。
有那么一瞬间,鄢雨舟感觉自己似乎又被他看透了。
鄢雨舟咬唇,拂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上,拈起一枚黑子,稳稳落下。
昨日男人的棋路,以防守为主,步步为营,处处谨慎。
可今日却完全背离,开局便是猛攻,步步紧逼,阵法凌厉,最后一子,更是势不可挡。
鄢雨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被彻底击穿,她指尖捏着的黑子,颓然落地,嘴唇发白。
兴奋劲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好像她那些连夜翻棋谱琢磨出来的小聪明,都成了无用功,在他面前,自己的棋法简直幼稚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