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前,宋温宁早就叭叭开口,将全部的事情都交由兄长解决。
可此时此刻,在她的情绪已经被搅乱了一个早上的现在,宋温宁望着他四平八稳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生出一股不甘心。
凭什么呢?为什么兄长总是轻易地搅乱她的心情,自己却永远不会受她影响。
她大概真是个坏孩子,才希望他的表情也会有所变化。
宋温宁偏头睨他:“你想知道呀?你真的想知道呀?”
宋祈言“嗯”了一下配合她,宋温宁抬起下巴:“如果今天晚上的惊喜能让人满意,温温大小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说完便立刻告辞说要去上课,头也不回地飞奔离开。被留在原地的宋祈言望着她的背影,终于没忍住露出一个浅浅淡淡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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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白天,宋温宁都魂不守舍,在学院琴房将一首野蜂飞舞弹成了小蜜蜂醉舞,惹得她的老师瓦伦汀教授捏着琴谱绕着教学楼追着她打。
好在兄长的礼物着实让人满意。
那是一架钢琴,一架已经停产的1900前后的贝森朵夫直弦琴,见证过维也纳的黄金时代。
它被摆在了种满白山茶的玻璃温室中央。
宋祈言请来了她最喜欢的交响乐团,当她掀开琴上的那块红布时,管弦声同步响起。
是一曲《蓝色多瑙河》。
“温温,还满意吗?”宋祈言在她身后唤她。
宋温宁转过头来,兄长含笑站在白花青叶之间。
晚餐时,宋祈言难得允许她喝了点酒,灰皮诺的味道还弥漫在唇齿间,宋温宁脑袋晕乎乎的,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她点点头,在音乐中朝哥哥伸出手:“哥哥,我们跳舞吧。”
跳舞吧,像从前每年生日那样,享受这个最近似于拥抱的动作。
宋祈言没有接,他说:“抱歉,温温,我待会还有事处理。”
宋温宁下意识看向他挽起的袖口。
他没有戴手表。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清醒过来。
华尔兹的曲调在四周萦绕,宋温宁望着他,仍抬着手,重复道:“哥哥,我想跳舞。”
宋祈言的表情近乎无奈,拍拍她的脑袋:“下次好不好?哥哥今天有事。”
他最后又祝了她生日快乐,不再多言,缓步往书房而去。
宋温宁站在原地没有动,愣愣望着他的背影。
真的会有下一次吗?
大概是喝了酒,她脑袋疼到有些麻木。兄长的背影挺拔,右手随着步伐晃动,空荡荡的,真的没有手表。
宋祈言是一个相当公私分离的人。
她分明记得,袖口散开、手表摘下后,兄长不会再处理公事。
更何况今天是她生日。
“当——当——”
午夜十二点,不远处的教堂敲响钟声。
宋温宁平生第一次,在兄长嘴里尝到了谎言的味道。
在满二十二岁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