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温温大小姐向来有的是耐心。
九岁时能顽固着不开门,二十二岁当然也能执着着讨要一个答案。
他要是一直拖着不给,她就小蜜蜂一样天天在他耳朵边上嗡嗡嗡,看谁犟得过谁!
女孩仰起头来,气冲冲往前走,跟在她身后撑伞的男人长手长脚,一步胜似两步,倒显得从容非常。
宋温宁更气了,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回到家更是直接冲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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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被随意丢在地上,宋温宁脸朝下倒进软乎乎的被子里,高支埃及棉的被套柔软地贴合着脸颊,阻碍呼吸。
直到脑袋产生轻微窒息感,她才翻了个身,望着头顶亮闪闪的吊灯,长长叹了口气。
室内开了暖气,她身上还套着兄长的羊绒大衣,便显得有些燥热起来。
但宋温宁暂时不想脱。
宋祈言选衣服的品味向来单一,全是黑白灰,宋温宁曾评价兄长为一个无趣且没有艺术细胞的男人。
可这样的人,给她挑衣服时,却是怎么鲜艳怎么来。
宋温宁的衣柜堪称五颜六色,每每一打开,就好像拥抱了整个春天。
柴斯特大衣的领口很大,她将戗驳领翻折过来,凑到鼻子边轻嗅,还能闻到兄长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白檀香。
很浅淡。
女孩翻个身,在床上滚了一圈,将外套卷下来,团巴团巴塞进怀里,鼻尖动了动。
这次更明显。
嘴角无意识勾起。
宋温宁莫名想起方才季淮煦靠近时那股蔷薇花香。
腹诽别人身上的气味实在是一件失礼的事情,那股蔷薇香味其实很衬他,只是宋温宁的鼻子过于敏感。
她大概算是个很娇气难养的孩子,自小就经常发烧,皮肤一捏就红,水质变化都会引起洗澡过敏。
但是人世间缘分浅淡,许多人终其一生见的次数也有限,因此,宋温宁会习惯忍耐那些她不喜欢的气味。
但是对兄长无需忍耐。
为了照顾她的鼻子,从前宋祈言从来不用香水,衣服也不挂香片。
只是自他年岁渐长开始应酬后,尽管本人不抽烟,回来时还是难免携带着一股社交场合产生的烟味。
宋温宁讨厌这种味道,悄悄选了香片挂进兄长的衣橱里,希望能用这种草本木质香压一压这些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兄妹间有些默契不需要言语。
宋温宁只送了那么一次,但是自那以后,宋祈言衣服上的白檀香气没有断过。
身下是柔软的床榻,怀里是令人安稳的气味,十小时跨洲飞行的疲倦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袭来。
头顶灯影逐渐变得模糊,宋温宁的思绪也是。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宋温宁还在迷迷糊糊地想:
哥哥今天会找她来要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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