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宋祈言在书房刚刚结束了今日因临时赶回而搁置的工作。
宋园里一片安静。
这幢海派石库门风格建筑位于市中心真正的oldmoney地段,是宋家传承百年的祖产,算是文保建筑之一。
主人家注重隐私,千坪的地段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四周合围,宅子里也分了主楼和副楼。
现在这个时间段,佣人不会出现在主楼中。
他的私人书房和兄妹俩的卧室都在二楼,此刻窗外还飘着雪,从窗口望下去,楼下的三叠喷泉兀自响动着。
而一墙之隔的地方,自回来关门后就没了别的动静。
女孩的眉眼在心头闪过。
[再也不叫你哥哥了。]
男人摘掉无框眼镜,捏了捏眉心,翻出藏在暗格里的威士忌。
黄铜吊灯在深胡桃色桌面上晕出一圈圈光晕,和威士忌橙黄的颜色相映成趣。
酒液随着瓶口倾斜,眼见着就要落入水晶杯中,却忽然被收住,立回。
几分钟后,水晶杯中的液体变成了热牛奶,被搁置在托盘里,旁边还放着一块小巧的Opera蛋糕。
是某人最喜欢的减糖版抹茶歌剧院。
托盘被单手托着,从一楼厨房行至二楼,女孩房门的缝隙漏出一丝浅浅的光。
宋温宁怕黑,有开灯睡觉的习惯,单从灯光没法判断她此刻是否睡着。
但是他的妹妹有个十分令人满意的优点——从不生闷气。
如果他不在身边,宋温宁会吃好喝好睡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但如果他在身边,她势必会等着他主动来哄她。
哄是肯定要哄的,就算是她睡着了此刻最好也要叫醒来哄。
——放置着等她情绪发酵,比面对她的起床气更可怕。
这是宋祈言多年以来学到的经验教训之一。
他清清嗓子,正要敲门,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祈言。”
刚刚拉起的唇角落下来,宋祈言转过头来,望向楼梯拐角处刚刚晚归的宋云枝。
“妈。”他语调平静,明明是亲生母子,相处起来却比宋温宁同养母相处更生分。
宋云枝浅浅点头:“很晚了,当哥哥的,不要打扰妹妹睡觉。”
气氛有一瞬间沉默,宋祈言要敲门的手落下来,转向母亲。
“妈,温温才二十二,无需如此仓促地给她相亲。”他压低声音。
“她还小,也不喜欢。”
“仓促么?我不觉得。”宋云枝语气冷淡,直视自己的儿子。
“原因是什么,你不清楚吗?”
“宋祈言,你告诉我,一个看见儿子在偷亲熟睡中女儿的母亲,到底怎么做才叫不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