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清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艾蒂安。对她来说,农场本身比任务更重要,今天这顿饭吃完,惩罚必然不会少。
想起之前受过的痛,她走向车子的脚步有些发沉。
被司机迎上车,沈瞳清一言不发,坐姿略显拘束。麦易体贴地递过水,语气真诚得发亮:“师傅,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沈瞳清笑着点点头。她今天穿了件衬衫、黑色西装裤,高马尾扎得利落,整个人显得干练。
她坐在后座,和麦易各靠一边窗。麦易难得没黏着她说话,低头翻看文件。
沈瞳清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麦女士的场景——严肃、强硬,像所有手握权钱的人那样,站在台上,说着激励又带政治倾向的话。她身着名贵华服,被护卫队制服的人簇拥着,格格不入,一看就不好惹。
沈瞳清当时在护卫队里站得笔直,隐约听见有人八卦,说台上那位女士捐了五十亩地给护卫队,只为让儿子来“玩玩”。那人还朝尚显稚嫩的麦易努努嘴,赌这位天之骄子能撑多久。
而麦易毫不知情地站在阳光下,没有一点来玩的样子,汗流得热腾腾,即使比母亲稚嫩,眉眼里却透着锋芒。
……
此刻,麦易低头翻文件,两个相似又有些不同的身影在沈瞳清眼前重叠。
耳边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她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理了理衬衫领口。像样的衣服不多,平时穿的都是粗布麻衣,怎么方便干活怎么来,这件算少有的正式装。
收回手,她望向窗外,忽然察觉不对:“麦易,怎么来萨罗娜街了?”
萨罗娜街是有名的富人定制服装街。
文件夹“啪”地合上。
店内。
“女士,麻烦您抬一下肩膀。”
服务员让沈瞳清张开手量尺寸时,她感觉到麦易的目光落在身上,便垂眸,露出内敛又不好意思的表情:“给我量干嘛?我又不买,这样穿挺好的。”
麦易充耳不闻,转身,步伐轻快地掠过一排排衣架:“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沈瞳清开口制止:“麦易!够了……”
话没说完,麦易回过头,笑得像咧开嘴的金毛,走过来的样子像身后有尾巴在摇:“怎么了师傅,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这么多……”
麦易:“好不容易见母亲,买点见面礼是该多买点。”
沈瞳清:“……”
“麦女士?”
“师傅跟母亲身形差不多呀。”麦易露出“你才明白”的表情,递给她一件,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推进试衣间,“这件也不错,试试。”
沈瞳清套上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仔细想想,身高身形确实差不多。刚才的“装”这会儿成了真尴尬,耳朵和脸颊都开始发烫。
门外,麦易朝店内经理招招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护卫队制服,疏离矜贵。经理毕恭毕敬站着,低声汇报:“小姐和之前您提供的身材数据一致,服装也早备好了……”
差不多一个月前,麦易就联系了店里,让人把衣服送到住宅,一件件挑过。作为高端定制,每件都是独一设计。经理对他亲自来取走两位女士的服装感到意外,服务不敢有丝毫怠慢。
……
沈瞳清拉开帘子,麦易眼前一亮。
中短礼裙衬得她腿长腰细,脖颈修长,体态优越,身姿精瘦。麦易亮着星星眼,像甩尾巴的金毛围着她打转。
“真漂亮。”
沈瞳清不好意思地把发丝别到耳后。麦易牵着她,把她送上车。
衣服被经理放进后备箱。
沈瞳清身上还穿着不属于她的礼服,疑惑,“不是给麦女士的吗?”
麦易说:“母亲很讲究。师傅的服饰虽然正式了,但这件更合适,而且就像专为你设计的一样。总不能穿过的再送给母亲吧?”
沈瞳清还想说什么,麦易一副送白菜的样子,让她收下,不然显得麦家太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