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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麦易递来一份文件,正是刚才他看的那个,笑着说:“听说师傅在□□件。怎么不跟我说呢?”
沈瞳清一愣。上午才去办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只有邻居梅兰妮早上看她出门,炫耀过自己的终端,还塞给她一张写了联系方式的小纸条。
沈瞳清当时一边委婉说以后会买终端,一边把纸条揣进兜里。
明白又是那位姐多嘴了,沈瞳清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垂眸,轻轻点头:“对,上午去的,说要资产和流水证明。”
麦易噗嗤笑出声:“师傅哪有这些东西呀?”
他或许没有贬低的意思,但沈瞳清听出了某种来自天之骄子的、与生俱来的高傲。
“师傅看看文件,我来接你之前就帮你申请了,当场批下来的!”他的语调上扬,像在讨要夸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等她露出笑容。
兽奴证需要资产验证。
“你打听我?”沈瞳清笑得很淡,没把“监视”说出口。
他是麦易,做事自然不必考虑别人感受,也不会明白他的“好意”对别人而言是冒犯。
麦易果然没察觉。他有蓝色的眼睛,语气轻快,带着天真的少年气:“不能拒绝,这是未婚夫该做的。”
什么?!
沈瞳清差点被口水呛死。看着麦易那副煞有其事的表情,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自她救了麦易一命后,她虽然接受了麦女士给的农场,代价是答应和麦易保持来往。但见面次数很少,大部分时间她都拿科研当借口推掉了。后来麦易当上队长,更没什么时间约她。
她像朵小白花一样惶恐,脸颊泛红,看上去羞涩极了——其实只是被呛得——声音几乎咬在牙缝里:“你……你什么时候成我未……未婚夫了?”
麦易得寸进尺,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委屈地看着她。距离近得能看见他的每一根睫毛。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个终端,塞进她手里,还用手掰回沈瞳清想要看东西的脸:“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我都忍你家里养的那只蟑螂了,你还要说这种话伤我心?”
沈瞳清怔愣片刻,意识到这个蟑螂指的是那个蜥蜴兽人。
车子驶入庄园,夕阳透过枝叶斑驳地落在她脸上,没一会儿,阳光被乌云遮住,又渐渐从她脸上褪去。
车内陷入沉默,见沈瞳清低头不语,麦易退回安全距离,掏出终端看了一眼,冷光映着他的脸,指尖飞快跳动几下,他收到一条消息后微微勾唇。
……
平坦广阔的绿色草地,壮观的庄园。
沈瞳清望向车窗外传说中的赫立兹雅庄园,看得有点发愣,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礼裙,庆幸没穿那件衬衫。
被迎下车后,她迈入彩绘厅。管家领着两人往楼上走,沈瞳清四处张望,走走停停。
“你先上去,我带师傅看一会儿。”沈瞳清也停下,对管家说。
沈瞳清的视线落在一幅张扬又凌乱的画上。
麦易:“这是野兽派马蒂斯的《舞蹈》。”
她是个无趣的理科生:“我不懂。”
麦易牵着她往楼上走,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屋顶:“没关系,屋顶上是雅俗共赏的画。”
她仰头——雅贵而不落俗的巴洛克风格壁画映入眼帘,色彩鲜活,定格的人群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麦易摇了摇牵着她的手,笑眼盈盈,弯弯的眉毛像含了蜜的月亮:“师傅,我在你旁边,你可以放松点。”
……
麦女士衣着优雅得体,见他们进门,起身相迎,看到沈瞳清时慈祥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目光在礼裙上停了一瞬。
麦易贴过去和母亲行了吻面礼,沈瞳清微微欠身。
落座后,佣人端上盐焗杏仁、酿橄榄、生蚝。暗红的雪利酒倒入杯中。麦易扫了一眼餐前菜,微微蹙眉,抿了口酒。
沈瞳清学他,也跟着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