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时,沈瞳清特意留了两斤土豆,准备借收获机时送给租家。她把土豆打包好,顺手帮隔壁老板娘搭了把力,嘴甜地凑过去:“姐,我是头一回来,没什么经验,还得您多带带我。”
老板娘笑着应了。沈瞳清手上勤快地帮她归置东西,等收得差不多了,才像不经意地问:“您家里有没有收获机?或者您知道哪儿能租吗?”
老板娘摆摆手:“这我可没有,一个收获机顶我一年收入了。我们都是人力收的,哪有钱租买那种大件。”她压低声音,“张平头倒是有租的,他跟市场老板熟,能借出来。”
沈瞳清从他口中得知,张平头租的是市场老板的收获机。这物件价值昂贵,一般人家买不起,只能租。她本想打听一下张平头,老板娘却咂了咂嘴:“那家伙性格暴躁得很,不好相处。”她便暂且打消了念头。
两人同行往出口走,沈瞳清又问:“那市场老板住哪儿?怎么找她借?”
路过一个摊位时,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因为那也是卖土豆的。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感受到她的注视,抬头瞥了一眼,脸瞬间垮下来,斜着眼睨她。
老板娘轻轻拽了拽她:“那就是张平头。”
沈瞳清明白了,两人是竞品。她当初挑土豆,就是看中它好生长、不挑环境。
毕竟连转基因后的土豆都长不好,其他作物就更没指望了。
土豆底子不差,本身受欢迎有市场,如今她的新品种抢了本地生意,人家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正想着,视线里又出现一个裹着黑色头巾的女人。
“那就是市场老板。”老板娘低声说。
市场老板把收获机的钥匙递给张平头,两人正在交谈,看上去很融洽。
“她是尔吾东教吗?”沈瞳清得到肯定答复,若有所思片刻,怕错过机会,将手里的东西往原地一放,正巧是在市场内能看到的角度,“姐,你先走。”转身又折回了市场。
后来她才知道,张平头在市场摆了五六年摊子,和老板关系一向不错。
沈瞳清快步走到近前,恭敬地站定,微微欠身,开门见山:“愿平安、慈悯降临于您。您好,请问还有多余的收获机吗?价格怎么收?如果没有,我可以等。”
她双手递上那包包裹严实的土豆,语气谦卑。
方才对张平头还尚算和善的老板转过头来,笑意淡去,了无情绪的眸子掠过她手上的东西,没动,只淡淡吐出几个字:“祝你近来好。”语气谈不上真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老板无视了沈瞳清,继续和张平头说笑。张平头朝她这边斜了一眼,嘴角扯出个挑衅的弧度。
沈瞳清笑意一僵,识趣地退开两步,靠在墙边等候。来往的人在她眼前穿梭,她也没走远。等到老板终于收了话头转身离去,她立刻紧跟上去。
和老板攀谈就像拿木棍捅青蛙,拨一下动一下,再拨一下再动一下。
沈瞳清先是打听了张平头租赁收获机的价钱,发现尚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随即自报家门,说是23号摊位新来的租户,希望能借用收获机,愿出一倍的市场价。
这话一出口,她有些肉疼,实在太贵了,相当于今天白忙一场。
可她自以为让了利,对方却丝毫不为所动。老板淡淡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吐了两个字:“没有。”
沈瞳清脚下顿住,眉心微拧。
走出屋檐时,来往的人潮越发密集。老板像察觉她还杵在原地,回头瞥了一眼,见她就那么怔怔站着,略带嘲弄地摇了摇头:“这就放弃了?”末尾又添了一句,“酸雨要来了。”
沈瞳清闻言笑道:“哪能啊。”
像是在印证她的话,半道上被个卖饭的小伙塞了张报纸。沈瞳清低头一翻,版面正中赫然印着酸雨预告,专门强调酸雨对土壤的损害,催促农场主们赶紧落实防护措施。
如果被酸雨侵蚀,农产品不能使用都是小事,就怕整个土地被渗透性破坏,之后就完全不能播种了。
沈瞳清心有不甘,走时又绕去几个规模较大的摊子问了一圈。无一例外,全碰了冷钉子。态度一个赛一个地寡淡,其中一个还嬉皮笑脸地搭了句:“听说今天你这卖得挺火啊。”
撞了满鼻子灰,她倒也没多沮丧。一上来就给下马威,正常。不要脸多凑上去几回就好了。
边走边琢磨怎么办。艾蒂安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可多养两天总归稳妥些吧?但酸雨不会等人。
正皱着眉发愁,夕阳忽地沉下来,漫天霞光铺展开去,好看得让人恍神。她不由抬眸,视线被路边的橱窗牵了过去。
晚霞映在玻璃上,里头挂着一件衬衫,哥特式长袖灯笼袖,高领镶着细密的蕾丝边,华丽却一点也不张扬。
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艾蒂安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衣装袋上。沈瞳清把袋子递过去,随手脱下外套,他默默接过,挂上衣架,什么也没说。
她没顾上细看,烧了壶水便转身钻进浴室。关上门后又探出头来补了一句:“买给你的,试一下合不合身。”
热水浇下来,她点开系统面板——农场十亩田还剩八亩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