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清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有些失神。
想必钱暮云和钱穷一同离开,麦易重新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
他看见她垂着头的侧影,走近几步,低声说:“师傅,我送你回家吧。”
沈瞳清起身时眉心依旧紧蹙着,脑子里反复转着钱穹那句话。她走在麦易前面半步,步子有些虚浮。
麦易走在她旁边,叫了她好几声:“师傅?”
她似乎没听见,直到麦易轻轻碰了碰胳膊,沈瞳清才回过神,目光还有些散。
她见识过钱暮云的人脉,所以毫不怀疑钱琼说的话。
麦易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模样,大约已经猜到了她和钱穹的谈话结果。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把步子放慢到和她一致。
“怎么了,聊得不顺利吗?”麦易话语轻松,笑露八齿,阳光耀眼。
“嗯。”
夕阳照在麦易的棕色头发上,泛起一层浅金色的光泽。他海蓝的瞳孔在含笑的眼睛里显得格外亮。
“他不帮你的话,就算了吧。”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惊到她似的,“他不帮你,我帮你。我帮你牵线搭桥,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事情,尽管告诉我,好吗?”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怕她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什么都可以。你不用觉得麻烦。”
沈瞳清抬起头,看见麦易微微偏过脸来看她,眼里的笑很干净,让她心口那团乱麻平息了一些,没有解开,却没那么堵了。
“好。”她轻声说。
麦易的耳尖似乎红了一点,又似乎只是夕阳映的。他没再多说,只把脚步又放慢半拍,稳稳地走在她身侧。
回屋后,沈瞳清趴在床上。背后棉签轻触伤痕,伤口已经结痂,药水擦上去只余一点凉意。
艾蒂安似乎总会为她收拾烂摊子。她终日在外奔走,之前大棚的损害已经被他解决,平时吃饭、上药、家务,全都由他承包起来。
她总能在下班回来时,看见他在厨房的背影,白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肩背宽阔,动作却细致。想到他的身份,她心情有些复杂。
现在看钱穹的样子,也不像能善终的模样。
她不由叹了口气。
艾蒂安动作一停,像是不在意地问:“今天见了谁?”
她耳边上药的罐瓶发出轻响,艾蒂安把碘伏放下了。
她翻过身看他,思索片刻道:“工作上的人。”
艾蒂安眉头微蹙。白发紫眸,身着背心,露出强壮的肱二头肌,肌肉的起伏在布料下也隐约可见。
“都是男的吗?”
他这话问得奇怪。无论是哪个世道,虽有无奈,但似乎都是男的在职场上更得势。
沈瞳清点了点头。
艾蒂安深吸一口气,眉眼清冷如霜,此刻那点冷意正从眼底一点点渗出来。
追问:“我虽是……但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你之前还没有告诉我,打你的是谁?”
他之前本来想逼问沈瞳清,但她发烧,只能不了了之。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答复,正想咧嘴笑敷衍两句,“就那些人啊,脑满肠肥的家伙……”一道阴影便把她遮住。
艾蒂安将她推躺回床上,手撑在她身侧两侧,整个人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艾蒂安紫眸里划过一丝恼怒,又懊悔地偏头,像是很纠结似的,最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这次出去又是见了那个打你的?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