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瞳清因为跑线路睡眠不足,没精神地笑了笑,连客套话都说得有气无力,大概是客气地夸了几句。
麦易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渠道的事是不是很吃力?”
沈瞳清下意识想硬撑:“没事,能应付。”
麦易没接话,安静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指尖犹豫了一瞬,轻轻覆在她搁在桌面的手背上。
“在我面前不用硬撑。”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
沈瞳清:“是有点太累了。几条线路都有人在卡,跑一趟的成本越来越高,还没什么进展。”
麦易蹙眉,那张平时总是带笑的脸一旦沉下来就有种异样的锋利,像是生气了似得皱眉:“你多久没睡了?”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这样下去不行,你会垮的。”
沈瞳清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突然想起刚才从钱穹车上下来的画面。
她轻轻抽回手,装作去拿水杯:“刚才……是钱理事长送你来的?”
麦易笑容不变:“你都看到了?他顺路。”
沈瞳清想起刚才车内人的挑眉,心口像被细针刺了一下。麦易像是知道了那次误会:“他脾气就是那样。师傅别往心里去。”
沈瞳清:“我哪敢往心里去。”
“师傅知道角野西明嘛?”他搅了搅咖啡,银匙碰着杯壁发出细微的清脆声,“他母亲是日本移民来的著名国际主义钢琴家,因为意外早逝,古斯曼家族旁支很多,圣里兰是他母亲从小生长的地方。
听到这话,沈瞳清先是震撼,她虽穿到这个世界不久,但这位钢琴家她还真知道。在刚来这个世界时她曾常驻于城内教会设立的图书馆,里面会有些本地种植类书,除此以外她会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与现实大致框架相似。
当地的书籍文献自然是最多的,她记得这位过于耀眼的女人,角野西明。
是反犹太主义之一的一员,在圣里兰险些被殖民时勇敢站出来的女性。
且邻居梅兰妮不止一次和她安利,出去吃饭时餐厅也会有弹奏她曲目的人。
本是遥远的人却突然成为和自己有接触的人相识,还是母子,心里突然升起震惊,然后。。。。。。一阵歉意。
但书上并未记录她有生育婚恋。逝于航海意外,当时35岁。
那架钢琴应该是他母亲的遗物。沈不敢置信自己做了这样的蠢事,捂住额头懊恼。
“但他们家族本身就很复杂神秘,业务范围黑白通吃,和他们打交道很容易栽跟头。虽然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发生争执,但师傅还是少和他打交道为好。”麦从容道,仿佛他不是自己的好友。
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闷。
麦易已经优雅地擦嘴,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他沉默了几秒,蓝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对了,下周有一场私人狩猎场活动,参加的都是中央城有头有脸的人,贵族、要员、各地的大商人。有个做跨国渠道的朋友正好也会去,我觉得……可能对你有用。”
事关要事沈瞳清,她立马抬起头,眉眼裹挟着残留的郁闷,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你作为我的女伴一起来?”麦易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别多想,就是带你认识些人。”
沈瞳清下意识客气:“这不太好吧……”
麦易握住她的手,轻轻眨了眨左眼,带着少年气的顽皮:“哪里不好?能帮到师傅,我也很高兴啊。不是说了嘛,我等你,多久都等。”
解决了心头大患,沈瞳清松了口气,也觉得麦易之前帮了自己那么多,眼下渠道的事也确实不能硬撑,便点头:“好。”
麦易捧起咖啡杯,杯子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沈瞳清低头查看餐桌上的甜品单时,眼眸骤然一沉。
他在那次饭局两人的反应就知道钱穹之前找的人就是师傅。
钱穹行事乖张不择手段,本担心师傅恐怕把持不住会出事。
奈何他不给力啊。
再抬眼时麦易已经是和煦的笑意:“甜品要试试吗?这家的酒渍樱桃可颂不错。”
沈瞳清看着面前的人,感谢地夸赞道:“你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
麦易笑了:“在师傅面前总得留个好印象。”
他笑起来时棕发微微颤动,像大狗晃了晃耳朵。
幻视麦易真的只是条金毛。
沈瞳清想他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