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瞳清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陆庭均语气里的恶意像细针刺进皮肤。她不适地垂下眼,低声道歉:“不好意思影响到您了。但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正常往外走,是刚才那位夫人和朋友说笑时高举着杯子——”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头顶的声音冷得快要结霜。
“看完就早点离开。你不该来这,收收你的心思。”
沈瞳清一口气堵在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收心思?她为了工作招谁惹谁了。不想发财的生意人不是好商人。
正郁闷,忽然一双大手从身后揽来,后背撞进温热的胸膛。麦易的声音笑盈盈地落下,同时还顺手拍了拍她另一侧肩膀,紧不慢把人往怀里搂了搂,礼貌颔首:“不好意思,刚刚和女皇陛下说话耽误了。多谢大人为我师傅解围。”
陆庭均的视线不可察觉地掠过那只扣在沈瞳清肩上的手,淡淡道:“看好你带来的人。”
沈瞳清正想回头,肩上的力道忽然重得发疼。她被迫面向陆庭均,后背贴着麦易的胸腔,连说话时胸膛的震动都清晰可感。
麦易没急着回话,先是笑了一声,偏过头在沈瞳清耳侧极快地眨了下眼,才扬声道:“这就不劳烦主教大人费心了。”
陆庭均的目光再度沉下来,像刀尖刮过她的脸。
沈瞳清心头一紧,还来不及分辨那眼神里的东西,人已转身走了。
她刚要松一口气,双臂被框住扭正,对上了麦易近在咫尺的眼睛。
失去刚刚的体面,满脸担忧,左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右手已经不由分说捏住她下巴轻轻往左拨了拨,又往右转了转,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眉心微蹙,音色里的笑淡了几分:“师傅有受伤吗?”
“没事。”
确认人没伤着,麦易这才松开捏她下巴的手,目光落到她猎服前襟那一大片深色酒渍上,嘴角僵了一瞬,眼底阴了几分,“师傅看见刚刚那个女人的模样了吗。”
沈瞳清摇摇头。记得也无济于事,她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不清楚。”
酒液渗进衣料,黏腻地贴着皮肤,实在难受。
后面的赛马她没参加,先和麦易回了酒店。她换下的猎服放在门口,麦易叫人来取,说送去干洗。
浴室里,热水刚浇透头发,敲门声就响了。
“您好,有人嘛?”
裹了浴巾去开,沈瞳清只从门后探出半张脸,水珠顺着发梢滑在地毯上。
“您好,沈瞳清小姐?您的衣服。”服务员打扮的男人捧着一件裙装站在门外。
她皱眉:“我没有买衣服。”
服务员也面露为难,问是谁送来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沈瞳清只好让他先放下。展开一看,是一件猎服。没有署名,没有字条。
寻思可能是麦易送来的,但也可能不是,以防万一,她并不打算穿。
吹完发没一会麦易来接她去晚宴,沈瞳清刚换好礼服出来。
身着白燕尾服的青年明显一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才笑开来。
他绕着她走了一整圈,白燕尾服的下摆随着他轻快的步子微微扬起,最后停在她面前,歪了歪头:“师傅今晚很漂亮。白裙珍珠链,和我这一身很搭。”
说着还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又比了比她裙摆的珍珠边,一副“看吧我们就是很配”的得意模样。
沈瞳清先确认刚才的猎服是不是他送的,得到否定的答复,麦易先是“嗯?”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随即满不在乎地一摆手:“那扔掉吧,来路不明的东西。”
“那我们走吧,沈小姐——”麦易还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绅士礼,牵起沈瞳清的手,做了个探戈起势。
他脚下甚至还真的踩了两个舞步,腰身一拧,带得她差点跟着转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