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吹来的热气拂过,她微微颤了一下。
对他动不动就上手的毛病,沈瞳清已经忍到极限。在他轻笑出声的那一瞬,她一手肘抵过去,拉开距离。
白天不告诉麦易,是情分,也因为两人是朋友,怕生出多余是非。她不想把关系搞得过分复杂。
“那你呢?就这么对你好朋友的师傅?”沈瞳清冷声反问。
“师傅?”钱穹挑眉,像听到什么笑话,“也就对外介绍的身份。之前他说想订婚的人是你吧,但他能任由我靠近你,说明他对你的在乎,也就那么回事。”
他说的时候还步步紧逼。沈瞳清眸里倒影的男人再次靠近,眼眸沉下来。
麦易身处那样的身世,与身边人和睦相处不容易。而她向来要求自己工作亲力亲为,与人沟通,这种选择却被他轻蔑地扭曲成别的东西。
订婚简直无稽之谈。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更何况,钱穹在她这里的信任度本就为零。
“我们因为有护卫队同窗之谊,请他帮我,这不正常吗?”她反驳,“没你说的那些事。”
钱穹始终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辨别琴弦上最细微的颤音。他慢悠悠开口:“我不信。”
沈瞳清抬脚就走,被他再次伸手拦下。
她压着怒火抬头,觉得这人纯属没话找话,故意挡着不放。他难道没有正事吗?
“我不信。”他重复,西方骨在戏谑表情上格外生动,像存心为难她,好观察她脸上每一丝变化,“证明给我看。”
沈瞳清知道,不给答案他不会死心。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掏出名片递过去:“麦队长给我介绍了个人。我与人沟通,他这时间刚好有空,我来谈合作——”
钱穹本摸着下巴,闻言视线一转,忽然伸手,将她半开的手提包里那枚终端抽了出来。
反应过来的沈瞳清伸手去抢,他立刻抬高。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他“呦嚯”一声,挑了下眉:“居然不设密码。”
终端操作很复杂,沈瞳清平时不怎么玩,连壁纸都懒得设,没想到竟给别人做了嫁衣。她气急,但还顾忌着身处特级区,只能边跳着去够,边压着声音:“还给我!!”
钱穹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两下,抬眼,分明了然但故意一连串问砸下来:“有通话?有短信记录?麦易安心放你一个人来?”
沈瞳清趁他手落,一把将终端抢回来,攥在掌心,不看他,也不说话。
钱穹瞧她这副鹌鹑模样,唇角刚要翘,忽然又压下去,脸变得极快。他低头,目光落在她黑色礼服勾勒出的那截腰线上,手悬在那里,没碰,却像已经量过一遍。
“你倒是说说,”他声音沉下来,半是质问半是压着的躁,“到底还要认识多少人?”
沈瞳清不由紧张起来,正以为他要秉公无私,大义灭亲地叫人,突然,钱穹的终端响了。
铃声急促,钱穹低头看了一眼,眉心拧起,啧了一声直接按掉。
但那头的人显然不依不饶,屏幕又亮起来,一声接一声像催命。
他这才接起,钱暮云的声音从那头炸出来,急切又慌乱:“哥!你快来!那老鼠——它还在车里!我根本没地方躲,它钻到座椅下面去了,我不敢动,求你了求你了——”
钱穹冷着脸,声音压得低:“没空。”
方才路过的仆人口中说的去山中露营的年轻人应当就是钱暮云几人。只是这些贵族青年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这次不幸运建在了老鼠巢穴上。
心里松了口气,沈瞳清站在一旁,闻言抬眼看他,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去。她比谁都希望这人赶紧消失。
钱穹目光看回来,分明在说“你倒是巴不得我走”。
电话那头钱暮云又催,声调越来越高,夹杂着几声尖叫。钱穹握着终端,沉默了半晌,忽然低头凑近沈瞳清。
“我可以不通报。”他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嘴角慢慢勾起,“但你得答应我,欠我一次。”
沈瞳清没应声。
他当她默认,直起身,接起电话,不耐烦地丢下一句“等着”,大步流星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下,逐渐消失。
看他消失在尽头,沈瞳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跳快得发虚,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农场刚起步,黑龙的事一旦暴露,所有心血都会化为乌有,她也会死。水晶必须毁掉,不能留。